徐震天到底是男人，心誌更為堅韌一些，他強撐著發軟的雙腿，沒有滑倒，但也是手腳冰涼，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襯衫。
他用力扶著沙發扶手，支撐住有些搖晃的身體，看向歐陽雪兒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極致震撼、茫然、以及一絲僭越理性的……狂熱探究。
仙！
是真的！
這個世界，真的有仙！
歐陽雪兒的目光平靜地掠過癱軟在地、如同麵對神隻般瑟瑟發抖的薑薇薇，以及強自支撐、卻難掩內心滔天駭浪的徐震天。
她那空靈剔透的眼眸中，並無絲毫凡人常見的憐憫、譏諷或是居高臨下的優越感，隻有一種如同觀測星辰軌跡般的、純粹而客觀的淡然。
仿佛眼前這對夫妻的震驚與失態，不過是宇宙間再尋常不過的一種物理現象。
“凡塵俗體，初聞仙道，驚悸失儀，亦是常情。”
她清越的聲音響起，如同冰泉流過玉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卻又絲毫不含暖意，“二位無需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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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未伸手去攙扶，隻是目光微微在薑薇薇身上停留了一瞬。
說來也怪，就是這麼平淡的一瞥，薑薇薇感覺那股縈繞在心頭的、冰封靈魂般的恐懼感，竟如同被陽光融化的春雪，悄然消散了大半。
雖然身體依舊發軟，但至少不再顫抖得那麼厲害，喉嚨裡也不再是隻有嗬嗬的氣音。
她在徐一蔓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帶著無比的羞愧和惶恐，重新坐回了沙發，低著頭，甚至不敢再直視歐陽雪兒的容顏。
徐震天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狂跳的心臟稍微平複一些。
他畢竟是執掌過龐大商業帝國的梟雄，適應能力遠超常人。
在確認了對方是“真仙”而非幻覺之後，那股深植於骨髓裡的、對未知力量的敬畏與……對“機遇”的敏銳嗅覺，開始迅速壓倒最初的恐懼。
他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過度震驚而有些淩亂的衣領，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至於太過失禮，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試探著開口：“仙……仙子……不，歐陽宮主……方才，方才多有失禮，還望……還望仙駕莫怪。”
他斟酌著用詞，生怕觸怒對方，“實在是……我等凡夫俗子，平生未見如此……如此神跡，一時……心神失守……”
歐陽雪兒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釋，語氣依舊平淡無波：“無妨。少主既以冰魄傳音符相召，想必是有要事，需雪兒當麵為二位解惑，或是……驗證些什麼？”
她的目光轉向蘇景明，帶著詢問之意。
蘇景明接過話頭，言簡意賅地將方才與徐家二老的談話，以及他們最大的疑慮——
關於徐一蔓舊疾根治的可能性，以及修仙之路的真實性與回報——概括了一遍。他並未添油加醋，隻是客觀陳述。
歐陽雪兒靜靜聽完，目光再次落到徐一蔓身上，那雙蘊藏星河的眸子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仿佛有無數細微的數據流在其中閃過，在進行著某種超越凡俗的掃描與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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