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露易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她指著自己的脖頸和手腕，那裡確實有一些曖昧的、疑似掐握留下的紅痕部分是昨晚她自己緊張時掐的，部分或許是……）。
“你看這些！這難道是假的嗎？！徐一蔓，你彆自欺欺人了！你能用你的家世、你的能力綁住他，莎瑪能用她的單純和依賴綁住他，我為什麼不能？！
我用了我的方式！現在，我和他有了實質的關係，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她又轉向蘇景明，語氣帶上了一絲哀求和威脅交織的哭腔：“景明，你說話啊！昨晚……昨晚你不是這樣的……你明明……
就算你用了那個盒子裡的東西，讓我有點暈乎乎的，但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是真實的！
你不能提起褲子就不認賬！你若執意拋下我，我就……我就把昨晚的一切都說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蘇景明，飄渺宮的少主，是個怎樣始亂終棄的人！”
她的話語邏輯混亂，夾雜著迷香、紫檀木盒的胡亂指控，顯然是急不擇言，隻想用儘一切辦法施壓。
“夠了！”蘇景明終於放下了粥碗，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
他抬起頭，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直射露易絲，那眼神裡的寒意，讓正在激動控訴的露易絲瞬間如墜冰窟，後麵的話噎在了喉嚨裡。
“露易絲。”蘇景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穿透靈魂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上。
“我昨晚已經說得很清楚，那是一場錯誤，一場由你主導的、令人不齒的算計。它什麼也代表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
他的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徐一蔓和茫然的莎瑪，最後回到露易絲臉上，語氣斬釘截鐵。
不容絲毫置疑：“我的決定，不會因為任何齷齪的手段而更改。天山，你沒有資格，也絕無可能踏上一步。至於你要宣揚什麼……”
蘇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沒有笑意的弧度，那弧度裡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絕對的掌控力。
“你可以試試，看看是你散布謠言的速度快，還是你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速度快。”
這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威脅，帶著蘇景明一貫的冷酷與決絕，讓露易絲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粉碎。
她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眼中充滿了徹底的絕望和瘋狂滋長的怨毒。她知道，蘇景明說得出，做得到。
韓子墨早已嚇得噤若寒蟬，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粥碗裡。
徐一蔓緊抿著嘴唇，雖然對蘇景明的處置沒有異議，但聽到“昨晚”、“錯誤”這些詞，心口依舊像被針紮了一下，悶悶地疼。
她彆開視線，不想再看露易絲那令人作嘔的表演。
就在這時，一直呆呆望著這場衝突的莎瑪，忽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露易絲身邊，看著這個曾經光彩照人、如今卻狼狽絕望、眼中隻剩下瘋狂灰敗的“閨蜜”，那張純淨無瑕的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情。
有震驚，有傷心，有不解，但最終，一種深切的、源自她善良本性的同情與不忍，慢慢占據了上風。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迪拜奢華的宮殿裡，露易絲是她為數不多的、能說些真心話的“朋友”。
雖然露易絲總是帶著目的，總是教導她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身份，但至少，在那些被母親嚴格管束、孤獨無助的日子裡，露易絲是陪伴在她身邊最久的人。
她們曾一起對著沙漠星空許下幼稚的願望，曾分享過少女最隱秘的心事儘管大多是莎瑪在說，露易絲在聽），曾在她生病時，露易絲也會流露出真實的擔憂……
那些交織著利用與些許真實溫情的過往，如同潮水般湧上莎瑪的心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被徹底摧毀的女人，想到蘇景明那句“徹底消失”的冰冷話語，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
“露易絲……”莎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她伸出手，輕輕拉住了露易絲冰涼僵硬的手。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瀕臨崩潰的露易絲。
她愕然地轉頭，看向莎瑪，看向那雙依舊清澈見底、此刻卻盛滿了難過與懇求的藍眼睛。
“莎瑪，你……”徐一蔓忍不住開口，想提醒她。
莎瑪卻對徐一蔓搖了搖頭，然後看向蘇景明，眼神裡充滿了小心翼翼的祈求，聲音輕柔卻堅定。
“景明……我……我知道露易絲做了很壞很壞的事，她不該那樣對你……可是……可是如果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或者……她真的會瘋掉的，或者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她咬了咬嘴唇，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繼續說道：“她……她以前，對我其實……也不算太壞。至少，在我很孤單的時候，她是陪著我的人。
看在我的份上，能不能……不要讓她‘消失’……也……也不要完全拋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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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瑪的懇求，像一道微弱卻不容忽視的光，刺破了餐廳裡濃稠的黑暗與絕望。
她不是為露易絲的行為辯解，而是基於最樸素的善良與對過往情誼的一絲顧念，發出了求情的信號。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原本僵死的局麵，出現了一道始料未及的裂縫。
莎瑪那輕柔卻帶著不容忽視力量的懇求，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中的純淨石子，激起的漣漪瞬間擴散，擾亂了餐廳裡原本絕望與冷酷對峙的僵局。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看似最柔弱、此刻卻散發出奇異堅持的金發少女身上。
露易絲更是渾身劇震，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莎瑪握住自己的那隻溫暖柔軟的小手，再抬頭看向莎瑪那雙寫滿了難過、不忍與真誠懇求的湛藍眼眸。
那眼神裡沒有算計，沒有鄙夷，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試圖挽回什麼、保護什麼的急切。
多少年了？自從她徹底沉溺於金融世界的廝殺與欲望泥潭，早已忘記了這種純粹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關切。
此刻，這久違的、來自她曾經視為“傻白甜”利用對象的善意，像一道微弱卻灼熱的暖流。
猝不及防地刺入她冰冷絕望的心湖，讓她那被怨毒和瘋狂充斥的頭腦，出現了片刻的空白與刺痛般的茫然。
“莎瑪……你……”露易絲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羞慚。
更多的是一種絕處逢生般的、不敢置信的悸動。她沒想到，最後向她伸出這隻手的，竟然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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