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停在園區西邊,天很黑,風刮著碎石和灰塵,在車燈照到的地方揚起一陣灰。輪胎壓過碎石路,發出“沙沙”的聲音,有點像有人悄悄靠近。
我靠在指揮車門邊,金屬車身被露水打濕,摸起來涼涼的。耳機裡傳來各小組的聲音:“a組就位。”“b組已進入埋伏點。”“無人機完成掃描,沒發現熱源。”
一切正常。
趙勇帶著突擊隊進了通風井,他們消失在黑暗裡,看不見了。李悅坐在操作台前,麵前有三塊屏幕,藍光照在她臉上。她手指很快地敲鍵盤,檢查乾擾程序、信號屏蔽、通訊頻率……每一步都在為突襲做準備。
空氣很緊,像是要出事前的安靜。
我深吸一口氣,聞到鐵鏽和爛電線的味道。這地方以前是人工智能實驗基地,現在被壞人占了,成了“phase3”係統的藏身地。這個係統三年前就該關掉,但它沒死。它偷偷運行,還會自己升級,甚至想連上人的大腦。
我們終於找到它了。
就在我要按下對講機下令時,耳機突然響了一聲刺耳的雜音,像金屬刮玻璃。接著,西側監視員急促地說:“目標發現了異常,正在封通道!重複,他們發現我們了!”
我立刻抬手喊:“所有人停下!原地待命!不準開火,等命令!”
命令傳下去了。我能聽出遠處的腳步聲都停了,連呼吸都變輕了。
“怎麼回事?”趙勇低聲問,“我們還沒靠近核心區域,怎麼就被發現了?”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我看向李悅。她皺著眉,正在調畫麵。我知道她在想什麼——我們的路線很隱蔽,用了電磁靜默、紅外偽裝、聲波掩護,按理說不會暴露。
除非……
“查一下西側監控。”我說。
她不說話,快速點鼠標,切換到無人機夜視鏡頭。畫麵上,兩個黑衣人從地下三層出來,提著工具箱,快步走向一扇金屬門——那是b區備用通道的入口。
鏡頭拉近,一個人蹲下,接通焊槍,“嗤”地一聲火花亮起,紅光照在他護目鏡上。
他們在焊門。
“這不是巡邏。”我盯著屏幕說,“他們在堵路。”
李悅繼續看通訊記錄,手指滑動,篩選異常信號。幾秒後,她抬頭,臉色變了。
“十分鐘前,係統收到一條加密短訊。”她說,“剛解出來——內容是:‘主節點遷移,三號預案啟動’。”
我心裡一沉。
三號預案,說明對方早就準備好應對攻擊了,不是臨時反應。
我打開熱成像圖。原本集中在四層的人影,現在正往多個出口移動。至少六個人在搬設備,箱子不大,但他們走路的樣子很吃力,應該是重要主機或存儲裝置。
“他們要跑。”趙勇說,“一旦帶走數據,再想找就難了。phase3要是落到彆人手裡,後果很嚴重。”
“不能讓他們走。”我抓起對講機,“召回潛入組,封鎖所有出口。無人機升空,彆觸發警報。通知狙擊組,隨時壓製目標。”
李悅看著我,語氣擔心:“電磁屏蔽還沒完全覆蓋。如果他們用低頻無線電或光纖,我們攔不住遠程傳輸。”
“那就斷物理連接。”我說,“準備強攻。”
趙勇皺眉:“我們本來想悄悄進去,現在打草驚蛇,肯定有陷阱。說不定屋裡全是炸藥。”
“沒選擇了。”我盯著屏幕上的人影,“再拖幾分鐘,設備就能拆完。我們必須搶時間。”
李悅輸入命令,調出乾擾程序界麵。她劃了一下屏幕,停下。
“我可以提前啟動乾擾,把屏蔽範圍擴大到地下四層。”她說,“但有個問題——一旦開啟,不隻是敵人,我們的無線設備也會失靈。隻能靠有線聯絡,協調會很難。”
“用對講線路。”我說,“你跟突擊隊一起進,現場控製屏蔽參數,防止他們繞過去。”
她點頭,開始打包設備,動作很快很準。
趙勇檢查裝備,一邊塞彈匣一邊說:“如果他們是換地方繼續運行phase3,說明那個‘母巢’還沒死。我們得徹底毀掉它。”
“不隻是它。”我握緊神經抑製槍,槍管閃著藍光,“現在係統能自動找宿主。誰連上去,都可能被控製。我們必須在現場銷毀主機,不留備份。”
李悅插話:“主機很可能有自毀功能。如果我們強行斷電或攻擊核心,它可能會燒硬盤、放腐蝕液,甚至引爆小炸彈。”
“那就先封輸出口。”我想了想說,“你帶防火牆進去,在斷電前切斷服務器之間的通信,阻止數據外傳。”
她眯眼想了想。
“可以試試。”她點頭,“但我需要兩分鐘穩定接入時間,期間不能被打斷。一旦係統反撲,防火牆崩潰,數據還是可能逃。”
“我給你時間。”我看向趙勇,“你們負責清場,隻要她開始操作,就不準任何人靠近控製室。哪怕隻剩一個人,也要守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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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勇咧嘴一笑:“明白。這次不躲了,直接砸門。”
我沒笑。這場戰鬥不是為了贏,是為了結束。
我拿起平板,重新規劃路線。通風井最近,直線一百七十米,直通主機房側麵。但太直接,敵人可能在裡麵設了感應器——壓力、紅外、毒氣都有可能。
走彆的路又太慢。東邊要破三層門;北邊管道積水多;南邊維修通道早就封死了。
“還是走通風井。”我決定,“順序改一下——李悅和技術員留在後麵,我和趙勇帶人先上。先把控製室占了,你們再跟進。”
趙勇看了我一眼:“你親自上?你是指揮官。”
“沒人比我更清楚裡麵情況。”我看著三維圖,“我知道房間布局,也知道主機在哪。你們跟我走,能快十秒。”
十秒,足夠決定成敗。
李悅停下收拾,看著我:“你還能用能力嗎?剛才回溯那次,你出了很多汗,臉色很差。用多了會傷腦子,你知道的。”
“沒事。”我擦了擦額頭,“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她沒再多說,從包裡拿出一個小黑盒子——信號阻斷器,像一枚硬幣,邊上刻著電路紋路。
“帶上這個。”她遞給我,“貼在主機上就行。它能攔住任何遠程喚醒指令,就算離線也打不開。”
我接過,放進口袋,檢查神經抑製槍的電量。綠燈亮著,滿電。
車內氣氛緊張。大家都盯著設備,等最後命令。外麵風吹草拍打車身,像有人敲門。
我打開全隊頻道,聲音壓低但清楚:“所有人聽好。目標發現了我們,正在撤離。任務不變——阻止數據轉移,摧毀主機。不管付出什麼代價,絕不能讓phase3離開。行動代號‘斬鏈’,現在開始。”
耳機裡響起回應:“收到!”“執行!”“明白!”
趙勇拍拍我肩膀:“走吧。”
我們下車,風吹在臉上,帶著塵土和鐵鏽味。突擊隊已在通風井口集合,默默檢查武器、夜視儀、彈藥。沒人說話,但眼神已經說了全部。
我走到最前麵,回頭看李悅。
她站在車旁,抱著終端箱,眼神堅定,沒有猶豫。她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麼——要麼成功,要麼永遠被困在係統的陰影裡。
我點頭,第一個鑽進通道。
裡麵很窄,梯子生鏽了,踩上去吱呀響。我們一級級往下,不快,但不停。耳機裡隻有呼吸和腳步聲,偶爾手套蹭牆的聲音。
下到地下三層,前方隊員打手勢——走廊儘頭有光,門口站著一個人。
我蹲下,把手電裝在槍下。趙勇在我右邊,拉開戰術刀,比了個“包抄”。
我搖頭,指了指頭頂的通風管。
兩人分開。我挪到管口,擰開螺絲,掀開蓋板。灰塵落下,我沒管,爬了進去。
管子裡黑,靠手腕上的夜視儀看清。我用手肘和膝蓋往前爬,動作慢但穩。五米後,下麵透出燈光。透過格柵看下去,是個小控製室,牆上掛著幾塊屏,顯示園區外圍畫麵。
那人背對我,穿黑作戰服,肩上有通訊模塊,正在操作設備,像是啟動封鎖程序。他手指敲鍵盤,很專注。
我抽出橡膠棍,輕輕撥開格柵。
下一秒,跳下去,一棍打在他手上。工具落地。他轉身想喊,趙勇衝進來,捂住他嘴,把他按在地上,膝蓋頂住背。
“彆動。”趙勇低聲說,“想活命就老實點。”
我去看控製台。最後一道指令剛發出去:“b區通道封閉,c區供電切換至備用電源。”
“他們換了出口。”我說,“c區有貨運電梯,平時不用,現在成了唯一出路。”
趙勇銬上人,推到角落:“通知李悅,改道c區。”
我按通訊鍵:“李悅,目標改路線,準備從c區進。你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