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書記在一旁點煙,旱煙杆還沒磕出火星兒,事兒就有了結論,毫無懸念的全票通過。
“這事兒沒二話,要是咱們村裡的娃娃能有書念,咱們這錢不分也沒啥……”
人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哐當”一聲被撞的直晃悠,張桂芬頂著腫脹的臉麵,像個發瘋的饅頭橫衝直撞。頭發蓬亂成一窩在頭頂鬆散的堆著,渾身上下抹著灰,氣質上很符合她目前的精神狀態。
她一進門就往桌前一杵,雙手叉腰,跟兩個把子的茶缸似的往那兒一墩。
“你們問過我意見沒,就想著把錢扣了!我告訴你們沒門!你們要是私自挪用,我就去政府告你們這群沒腚眼子的玩意!”
何文愣了愣,後半段話硬生生卡在喉嚨。
劉書記把煙杆往桌上一放,皺著眉問:“不是讓你回去歇著,怎麼你是打洞回家找錯了方向了?”
張桂芬一屁股坐在旁邊的長凳上,拍著大腿就扯著嗓子乾嚎:“我命苦誒,剛死了男人,還是為村裡沒了命,就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誒!”
這話聽得劉貴直皺眉:“全福的事兒不是已經做了安排,讓你在隊裡當個記錄員還委屈你了?你兒子都二十好幾了的人了,還有你擱他前頭喘氣,怎麼就孤兒了?”
張桂芬脖子一梗,不服氣地道:“本來就是,憑啥從我口袋裡出錢!這村裡的事兒,一直都是走村裡公賬。憑啥她何文嘴巴一張一閉,就讓咱們跟著出血!”
何媽就瞅不上這小鼻子小眼的做派,她家閨女話才整一半,這人就要死要活的,淨盯著她惡心。
想到此處,抬手便把不對稱的饅頭拍圓乎了!
道心穩固,大道已成!
“朱大花!”張桂芬懵了好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又打我!”
“打你就打了,還要等組織批準嗎?”何媽撓了撓震的有些發麻的手腕,“場裡的豬都沒你鬨騰。誰挪你錢!成天嘴裡噴不出香屎!”
“我在外麵聽的真真的,你們都同意建小學了!這錢總不能天上掉下來吧!”張桂芬被何媽打的眼淚汪汪,哪兒還有剛才的瘋勁兒,撇著嘴,一副楚楚憋屈的醜模樣。
何文無語,隻一味的歎氣,“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就算落實也要等村裡忙過這陣子後。至於費用,還沒定論,中間需要協調的事情不少,起碼也要等明年才能正式籌措開。”
張桂芬此刻是懵的,仿佛聽懂了,又仿佛沒聽懂。
“不涉及挪用款子,你們說的那麼熱乎!明年才有影的事兒,你擱這兒嘮的什麼勁兒!”何文被這話問的,腦子空白了一瞬,像是被啥玩意偷摸摸咬了乾淨。
“因為項目確定後,公攤費用的比例會增加。”張會計扶了扶眼鏡,說的慢條斯理,看不清喜怒。
“那不還是要挪我的錢!”
“這是自願的,不同意的人,簽字放棄。以後孩子送外麵讀書,我們不當那濫好人!”劉書記將煙杆往桌上重重一拍,“彆成天想著彆人害你,組織上還不夠照顧你的嗎?你自己兒子什麼樣子你自己沒點數兒,成天好吃懶做,一個男人一天兩個工分都掙不到!你瞅瞅你,這灰頭土臉的,他還真會孝順!”
張桂芬被劉貴突如其來的揭短整的手足無措,扯著衣角能翻出朵花。
“恭喜,恭喜他……也不是故意的……他手頭的確有些緊才……”
“張會計,按工分把錢票分一分,當麵點清楚。”
劉書記沒再多問,王恭喜打小就是個蔫吧玩意,成天遛狗鬥蛐蛐,二十好幾的人不是打媳婦兒就是揪著張桂芬呼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