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越海心裡焦急,腳下步履生風。
他得趕緊回青禾村,眼下倉庫的事兒,決不能耽擱。
黃永昌跟趙旭東勾連,這背後肯定不簡單。
他越想越急,額頭上的汗珠子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泥地上,濺起細小的泥點。
路邊的樹影飛快地向後褪去,蟬鳴聲嘶力竭,像是催促著讓他再快些。
快步趕了近一小時,青禾村的輪廓逐漸清晰。遠遠望去,錯落的土坯房成片的收割後稻茬環繞著,在山色中悄然沉睡。
馮越海順著小路拐進了村,土路兩旁的莊稼地裡,蛙鳴一片,不時掠過晚睡的鳥兒。
此刻何文正在屋裡執筆寫畫,聽見窗外有了動靜,起身開窗。
抬眼就看見馮越海滿頭大汗的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急切。
“嫂子,出事兒了!”馮越海一把抹掉臉上的汗,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不穩。
何文見這情形臉色微沉,卻也沒慌,順手倒了碗水遞過窗,示意馮越海繼續。
馮越海接過碗,一飲而儘,抹了抹嘴,語速飛快的把自己跟蹤黃永昌看到的事兒挑揀些重點說了出來:“……黃永昌跟趙旭東牽扯不淺,這個倉庫還是趙旭東幫著牽的線。裡麵糧食看著比糧站倉庫隻多不少,咱們後麵要不要上報,儘快將倉庫端了?”
他越說越激動,手都有些發抖。
在他看來,既然發現了線索,就該趁熱打鐵,省的夜長夢多,讓老鼠們嗅到危險,連夜挪窩。
何文卻沒有立刻表態,隻是皺著眉,目光落在窗外一角。
她細細將事情在腦中梳理展開,眉頭越皺越緊,顯然有未想通的關節。
馮越海看著她沉默,心裡不免著急,卻也耐著性子等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何文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發沉:“事情怕比你我想的都要複雜。
單看綠源,不過一群走卒莽夫,卻在宜市攪弄風雲。
從高坨鎮鬨豬瘟,再到飼料市場壟斷,現如今更是牽扯出一樁糧案,樁樁件件似乎都有綠源的影子。
黃家兄弟定會是突破口,輕易不要打草驚蛇。
至於雜貨店後的倉庫,裡麵糧食從何而來,又將傾銷何處?我們均不得而知。
動一個中轉站意義不大,相反,極可能會被上線直接切斷聯係,棄車保帥。
繼續盯著黃永昌,他既然能威脅趙旭東,那他手上的籌碼定然分量不輕!
黃永強現已落網,黃永昌怕是會周旋一二,咱們也可借此探一探黃家兄弟是否還有底牌。”
馮越海聽著,心裡的急切漸漸被冷靜取代。
他順著何文的思路想下去,黃永昌固然可恨,但背後的勢力才是關鍵。
如果真像何文說的那樣,倉庫隻是中轉站,貿然出手,勢必會打草驚蛇。
“可就任由他們胡來?”馮越海有些不甘心,“萬一他們趁機轉移,又或者動了歪心思,咱們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嘛!”
“按兵不動,不是退縮。”何文語氣斬釘截鐵,“急采的事兒還未有定論,戲自然還要唱下去。
明天你跑一趟,給黃永昌再加加碼。他如果退了,就把榮發抬出來。新仇舊恨,黃永昌不會坐以待斃。”
馮越海重重點了點頭,心裡的迷霧瞬間散開。
“那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