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一通狂風暴雨般的狂飆輸出後,
聽筒裡楚欣然那句“維哥,我開著公放呢”如同一盆冰水,
瞬間澆熄了張維熊熊燃燒的怒火,隻剩下一地尷尬的餘燼。
“我靠!”
視頻那頭,張維那張方才還激動得有些扭曲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幾下,然後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遊移,聲音驟然降了八度,心虛裡帶著十二萬分的懊惱和不好意思:
“額……那個……林白啊,”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點排長的威嚴,但語氣卻軟得近乎討好,“那什麼………班長剛才……不知道……那個……咳,不好意思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凶你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軟了幾分,帶著點哄的味道,“你彆往心裡去,啊?班長就是……憋太久了,一下子沒收住。”
他太了解這些十八九歲的半大小子了,自尊心比誰都強。
自己剛才那通不分青紅皂白的咆哮,換誰都得抹不開麵子。
張維心裡有點打鼓,生怕林白真惱了他。
林白此時已經快步走到走廊儘頭一處僻靜的樓梯間拐角。
這裡確實人跡罕至,頭頂的監控探頭也恰好掃不到死角。
他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將手機拿近了些,屏幕的光映著他清秀俊美的臉。
聽到張維結結巴巴的道歉,他眼底那抹柔和的笑意更深了。
“班長,”林白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這麼久沒聯係你們,是我不好。”
張維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發泄完了,理智也就徹底回歸了。
更何況眼前的男孩子認錯態度很好
奶呼呼的怎麼看怎麼乖!
他能有什麼錯!
他看著屏幕裡林白消瘦泛白的麵容,心裡那點懊惱迅速被一股更強烈的擔憂取代。
“先彆說這個,”張維眉頭又擰了起來,身體前傾,仿佛要通過屏幕抓住林白,“林白,你老實跟班長說,你怎麼在學校呢?!你一個新兵蛋子,按規定根本沒有外出和休假的機會!你是不是……犯錯誤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急切又焦慮,甚至帶著點恐慌。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好兵、好兄弟誤入歧途!
林白安靜地聽著,沒有急著打斷。
他能清晰地看到視頻裡張維眼中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那是發自肺腑的關切,是真正把他當自家兄弟甚至“孩子”看待的長輩才會有的神情。
這份滾燙的關心,讓林白心底湧起一股暖流,嘴角的笑意也越發真切。
張維焦急地催促“你笑個毛笑啊,你趕緊說情況!”。
林白才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帶著令人安心的篤定,“你放心,我不是私自出來的。我是出公差,有師長的親筆批條,手續都齊全。”
“籲——”張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塌了下去,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虛汗,
“那就好那就好!可嚇死我了!”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你這小子,不聲不響的是要弄多大的動靜!”
林白淺淺一笑,開始解釋:“其實不是我不聯係你們,班長,你調走第二天,師長就親自來了一趟……”
他言簡意賅,隻挑揀那些能對外言明的部分,將師長如何看重他的技術能力、他被隔離了近一個多月最近來放出來,他又如何特批他來國防大學進修學習的緣由,簡單敘述了一遍。
林白說的簡明扼要,覺得都是日常流水,也不覺得有多震撼。
張維在視頻那頭聽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微微張開,最後隻剩下“嘶嘶”的吸氣聲。
等林白說完,他猛地一拍大腿,由衷地感歎:“乖乖!林白啊!你說的這些肯定不是全部,班長也不想知道全部。但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是我這個級彆夠不到的!不說彆的,光就為國爭光,強軍建設這塊兒我張維服你!”
知道了原因,張維心中最後一點因為林白“失聯”而產生的鬱結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隻要林白不是因為生氣或者彆的什麼他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故意躲著大家就好!
隻要這臭小子好好的,在正道上發光發熱,他就一萬個放心!
張維臉上的欣喜慢慢沉澱下來,轉為更深沉的關切。
他仔細看著屏幕裡林白清瘦了些的麵頰,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林白啊,看來你到國防大學,也一定肩負著重要的任務。具體的規矩班長懂,就不多問了。
但是……”他話鋒一轉,帶了點責備,“你小子彆光顧著學!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你才剛在醫院躺了多久?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滿打滿算也就休養了個把月吧?在學校裡可千萬不能不顧身體玩命乾!聽見沒?該吃吃,該睡睡,彆讓班長擔心!”
林白看著張維那副老媽子般操心絮叨的樣子,心裡暖融融的,他用力點點頭,眼神認真:“班長你放心,我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