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的陽光明晃晃地灑在通往食堂的水泥路上,連空氣都帶著一絲被曬熱的慵懶。
好不容易熬到接近開飯時間,張天天和邱磊如同左右護法,一前一後“夾”著林白,張廣智則綴在最後,四人排成一路縱隊。
張維帶隊走在側麵,步履沉穩,目光銳利地掃過操場。
他們走得筆管條直,手指緊貼著褲縫線,發出“擦擦”的響聲,標準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在操場上其他連隊還在鍛煉過程中,這支小小的隊伍已經提前一步,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食堂大門。
食堂裡彌漫著飯菜的香氣,但此刻還空蕩蕩的。
係著白色圍裙的炊事班長正拿著勺子檢查大鍋菜,剛聽見動靜想斥責“哪個班的兵這麼不懂規矩,還沒解散就進來了”,
一抬頭看見領頭的張維,臉上的慍怒瞬間化作了驚喜的笑容。
“喲!張排長!”炊事班長幾步迎上來,熟練地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您之前傳消息說晚上有加餐,陣仗不小啊!是哪個首長要來視察?您給透個底兒,我們也好早做準備,把拿手的、首長愛吃的都亮出來!”
炊事班長的眼睛亮晶晶的,話語裡帶著點老兵油子的精明——
彆小看了小小的廚師班!
伺候首長可是門學問,誰口味重、誰愛清淡、誰惦記家鄉那一口、誰有啥忌諱,都得門兒清,這可是他們的基本功!
張維沒接話,隻是就著炊事班長遞過來的火點燃了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下巴微抬,朝著隊伍中間那個清雋出塵的身影點了點:“不是首長,是他!”
炊事班長的笑容僵了一下,順著張維的目光看向林白的肩章上,一道杠!
就一個列兵?!
他心裡立刻打起鼓:一個列兵就能讓團長發話搞這麼大陣仗?這小子什麼來頭?
“關係戶”?不像啊!
可這是張排長親自帶的人……
心裡雖有疑慮翻湧,但當兵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
領導說加餐就是加餐,
至於為誰加、為什麼加,
那都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他迅速壓下疑惑,臉上重新堆起熱情的笑容,上下打量著林白:“嘿!小夥子長得可真精神啊!晚上想吃點啥?跟班長說!彆的不敢吹,天南海北的菜啊,班長都能給你整點地道味兒出來!”
被點名的林白微微彎起眉眼,笑容溫潤乾淨,聲音也清朗:“謝謝班長,您太客氣了。我不挑食,您隨便展露點廚藝,對我們來說就足夠好了。”
炊事班長心裡又是一動:謔,這能讓團長破例的小夥子,說話還挺謙遜,一點架子沒有!
他心裡多了幾分好感,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上的水漬,一邊扯著嗓子朝後廚喊:“二滿!孫二滿!人呢?快出來!”
“來了來了!班長!俺來了!”一個帶著濃濃鄉音、中氣十足的聲音應著,緊接著,一個壯實的身影風風火火地從後廚門簾後鑽了出來,臉上還沾著幾點麵粉,
“啥事兒班長?麵剛揉上……”
孫二滿笑容滿麵地跑過來,目光掃過門口這一小撮人,當視線落在林白臉上時,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僵在了原地。
“小……小白??”孫二滿使勁眨了眨眼,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下意識就要用沾滿麵粉的手去揉眼睛。
“傻小子!迷糊了?!”離他最近的炊事班長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低聲嗬斥,
“手上都是麵就敢往眼睛上蹭?不怕揉進眼裡去?”
他力氣不小,但孫二滿仿佛感覺不到,隻是呆呆地盯著林白,嘴裡無意識地嘟囔:“看錯了?是小白嗎?不能吧?俺眼花了?”
林白看著孫二滿那副傻愣愣的樣子,主動向前一步,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帶著重逢的暖意:“二滿,是我。我回來了,好久不見。”
“小白!真是你!!”孫二滿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猛地掙開炊事班長的手,那爆發力差點讓毫無防備的炊事班長一個趔趄。
他像一頭莽撞的小牛犢,帶著一股風就衝了過去,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給了林白一個巨大的熊抱!
力道之大,撞得林白都晃了晃,旁邊張天天和邱磊趕緊伸手虛扶了一下。
張廣智更是差點出手攔下孫二滿。
“小白!俺終於見到你了!!俺還以為……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孫二滿把頭埋在林白肩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著,語無倫次。
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受控製地往下掉,沾濕了林白的作訓服肩頭,“新兵連分兵那會兒……俺看著你的視頻就想哭……”
林白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隻是溫柔地抬手,輕輕拍著孫二滿寬厚的後背,
像一個溫和的領家哥哥安撫一個委屈的大孩子,聲音柔和而堅定:“不會的,二滿。想見的人,隻要心念著,總會再見的。你看,這不是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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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二滿這突如其來的情感爆發,看得旁邊的張廣智、邱磊、張天天都愣住了。
炊事班長更是目瞪口呆,他悄悄挪到張維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十二分的困惑:“張排長,這……這到底咋回事啊?這倆娃子……”
張維吐出一口煙霧,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身影,眼神裡有種老父親般的欣慰,笑著調侃道:“新兵連的戰友,一個班的。”
“哦!”炊事班長恍然大悟,也點著了煙,“小白……哦!我想起來了!孫二滿這小子,有好幾個晚上說夢話喊‘小白’來著!
聲音那個委屈勁兒喲!我當時還尋思,這小子是不是偷偷在駐地談了個對象叫‘小白’,白天一打聽,他還是個光棍兒!
合著……感情這個‘小白’就是林白啊?”他指著林白,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張維點點頭,目光柔和地看著沉浸在久彆重逢激動情緒中的孫二滿和林白:“嗯,抗震救災中過命的交情。”
炊事班長看著孫二滿那副抱著林白哭得稀裡嘩啦、平日裡憨厚耿直的漢子此刻竟流露出幾分“嬌憨”的慘樣,
再瞅瞅林白那張過分帥氣、氣質乾淨得不像是兵的臉,
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慮冒了出來。
他用手肘輕輕捅了捅張維,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聲問:“張排長……我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啊!
你說……他們倆這……不能是……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