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車以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塵土尚未完全落定的考核終點線旁。
發動機的轟鳴緩緩平息,隻留下灼熱的引擎蓋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張維推開車門,長腿一邁,利落地跳下車,順手拍了拍沾滿塵土的作戰服褲腿。
“行了,任務完成。”他衝還坐在駕駛座上的林白揚了揚下巴,語氣恢複了慣常的輕鬆,“這把玩的爽不爽?”
林白眉眼笑成新月快速點點頭,極致的腎上腺素衝擊高度緊繃的神經,爽翻了!
“那就好,把車開回車庫,停在指定位置。鑰匙交回值班室,簽好字。”
“是!”林白應聲道,臉上還帶著方才那場酣暢淋漓的“炫技”帶來的興奮餘韻。
他熟練地重新啟動車輛,平穩地駛向不遠處的汽車班專用車庫。
車庫門口的值班室桌前,林白正低頭在厚厚的車輛使用登記簿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在空曠的車庫裡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哈!張維!你小子可以啊!這得有挺長時間沒摸這鐵疙瘩了吧?
剛才我在觀察點上可都看見了,那車最後一把過的陡坡彎,漂亮!瞧著這技術,一點沒退步啊!”
說話間,一個身材壯實的士兵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軍用望遠鏡。
來人正是汽車班的總指揮,苗東。
他目標明確,直奔站在車庫門口等林白的張維,熟稔地伸手,重重一巴掌拍在張維肩膀上,力道之大,震得張維肩膀微晃。
張維被拍得咧嘴一笑,顯然對這位老戰友的到來毫不意外。
他沒接茬技術的話題,隻是對簽完字走過來的林白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稍等。
接著,他伸手從作訓服口袋裡掏出一盒還沒開封的煙,看也沒看就直接拍到了苗東手裡。
“少貧,你沒看出來剛剛開車的根本不是我?來,兄弟,整一根?”
苗東毫不客氣,咧嘴一笑,順手就把整盒煙揣進了自己口袋,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隨即,他又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個癟煙盒,“啪嗒”一聲熟練地抽出兩支煙,一支遞給張維,一支叼在自己嘴上。
然後“嚓”地一聲劃著火柴,先給張維點上,再湊近點燃自己的。
苗東深吸一口,淡藍色的煙霧緩緩吐出,這才眯著眼睛,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站在一旁的林白:“這……你的兵?”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讚賞。
張維也吸了一口煙,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從鼻腔裡哼出一個上揚的調:“嗯哼。”
那神情,活像自家孩子考了滿分忍不住的炫耀。
苗東見狀,直接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牛逼!我擱望遠鏡裡看得真真兒的!你小子就動動嘴皮子,在旁邊裝菩薩,這愣小子就能把車開得跟條泥鰍似的,該猛的時候不含糊,該細的時候又穩得住?怎麼練的?”
這話簡直搔到了張維的癢處。
他悠哉地又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明明臉上寫滿了“老子教得好”,嘴裡卻偏偏要裝模作樣地“謙虛”一下:
“咳,還行吧。主要是這小子……算是有點靈性。不過,”
他強調道,“頭一回摸這種軍用大車,還差得遠呢,欠練!”
“噗——咳咳咳!”苗東正吸著煙,被這句“頭一回摸大車”嗆得猛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難以置信地看向林白,又轉向張維,“草!真的假的?!第一回摸大車?!”
他指著林白,聲音都拔高了,
“就他剛才那技術,那過彎的利索勁兒,都快趕上我們汽車班的老油條了!你小子跟我說他是剛學的?!第一回?!”
他臉上寫滿了“你他媽在逗我”。
張維臉上的笑容徹底藏不住了,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都說了,你小子還不信?
這孩子剛成年,剛拿到地方駕照沒兩天。所以啊,”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護犢子的意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指著苗東,“彆動歪心思打他主意,聽見沒?”
苗東被他一噎,梗著脖子:“誰、誰說要跟你搶人了!我們汽車班人才濟濟的……”
話雖這麼說,他看向林白的眼神卻更加灼熱了幾分,那是對好苗子天生的渴望。
“沒這心思最好。”張維滿意地點點頭,目光瞟到林白已經還完車走了過來,趕緊又抓緊時間猛吸了最後兩口煙,飛快地在旁邊的水泥柱子上把煙頭摁滅,動作一氣嗬成,“再說了,這小子現在也不歸我管。”
“不歸你管?”苗東叼著煙,一臉詫異,“那歸誰管?誰這麼有福氣撿到這麼個寶?”
張維神秘地笑了笑,沒直接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壓低了一點聲音:“這小子啊……可是咱們團長親自開車接回來的。你自己琢磨琢磨?”
苗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誇張地打了個寒顫,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我懂了我懂了”的笑容,連忙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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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敬失敬!當我沒問!當我沒問!”
麵對“關係戶”時心照不宣的敬畏。
張維看到林白已經走到近前,立刻朝苗東揮揮手:“行了,不耽誤你帶兵訓練了。我就帶他過來隨便玩玩,摸個車,這就撤了。”
苗東也立刻恢複了正經,腰板一挺,“啪”地一個立正,朝張維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是!張排長慢走!”
張維被這突如其來的正式逗樂了,也裝模作樣地回了個禮。
兩人對視一眼,都繃不住笑了起來,隻剩下老戰友間熟悉的調侃。
“行了行了,快彆杵這兒了,”苗東笑著推了張維一把,“趕緊陪王伴駕去吧!”
張維笑著背對著他揮了揮手,一把攬過走到身邊的林白的肩膀,帶著他朝另一個營區的方向走去。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營房間的小路上隻有軍靴踏在砂石地上的聲響。
林白微微側過頭,看著張維線條利落的側臉,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班長,剛才那位……汽車班的總指揮苗班長,你們看起來真的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