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立剛團長像一陣風似的，把林白捎到師部，向師長屈寶忠簡單利落地完成了報到手續，便匆匆返回團裡處理軍務了。
偌大的師長辦公室裡，隻剩下屈寶忠和林白。
屈寶忠師長沒有立刻讓林白坐下。
他繞著自己的辦公桌踱了小半圈，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林白身上掃了好幾遍，那眼神裡沒有審視，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激動。
終於，他停住腳步，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因為興奮而略微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
“小林呐！”屈師長重重一拍桌麵，震得桌上的茶杯蓋都輕輕一跳，“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那個無人機項目，在總部的審核組，是全票通過！一個反對的都沒有哇！”
林白聞言，嘴角隻是牽起一抹淡然、甚至帶著點“果然如此”意味的微笑。
這個結果，在他無數個徹夜演算、反複推敲的夜晚裡，早已在腦海中預演了千百遍。
他平靜地接受著這份巨大的肯定，心湖深處雖然也蕩漾著漣漪，但表麵依舊波瀾不驚：“謝謝師長！那……是不是意味著，可以直接進入下一階段的深化研發了？”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技術攻關的火焰從未在他心頭熄滅過。
屈寶忠卻擺了擺手，臉上的激動稍稍平複，換上了一副更顯深謀遠慮的神情：“這個不急！好飯不怕晚，咱們得穩穩當當地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的寶貝無人機，第一階段的實際效能測試，已經有著落了！而且是實戰意義極強的地方。
邊防部隊主動聯係我了，點名希望你這‘開山之作’的第一口‘螃蟹’，能到他們那兒去吃！”
林白對此並無異議。對他而言，測試場地在哪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數據真實、環境嚴苛。
他立刻問道：“要去哪裡？”
“西藏軍區，”屈寶忠吐出這四個字時，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凝重和敬意，“邊防團。”
“老虎嘴？”林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在他腦海中激起熟悉的漣漪。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屈寶忠倒是有些意外，眉頭高高挑起：“喲？你小子連‘老虎嘴’都知道？”
那地方，可不是地圖上隨便能標出來的旅遊景點。
林白沒有絲毫遮掩，坦然道：“班長和我閒聊時說過的。”
語氣平淡，隻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班長？”屈寶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張維，他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又幾分了然，“你們班長張維啊……還真是……啥都跟你嘮啊。”
這話聽起來像是感慨，但林白敏銳地捕捉到了師長語氣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那絕不是那麼簡單。
林白沒有立刻接話，清澈的目光直視著屈寶忠，帶著無聲的詢問。
班長張維身上有種沉澱下來的厚重感，像一塊壓艙石，而“老虎嘴”這個地方，很可能就是其中一部分重量所在。
他在心裡飛快地權衡：要不要問？問下去，會不會就是去揭開班長心底那道可能還未愈合的傷疤？
屈寶忠看著林白眼中那份超越年齡的沉靜與分寸感，心中暗暗讚許。
這孩子，有好奇心，但更懂得克製和尊重。
他本身也沒打算讓孩子失望而歸，便輕輕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行了，不是什麼忌諱。隻是……那地方對你班長來說，意義非凡。他在那裡立過功，也……流過血。
具體的事兒，回頭有機會，讓他自己跟你說吧，有些話，隻能他自己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