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照凶狠的逼供聲和安德魯時而哀嚎、時而虛張聲勢的狡辯透過審訊室的單向玻璃隱隱傳來,如同一場混亂而徒勞的拉鋸戰。
安德魯癱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椅背,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眼神卻像一條狡猾的蛇,時而裝出虛弱不堪的模樣,時而又突然露出挑釁的冷笑:“你們……永遠彆想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反正我什麼都不會說……”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惱火的戲謔。
“怎麼樣?弄死我呀!!!來,刀子往我心口窩捅,有本事你們就真的弄死我!”
趙照也不慣著,“賤骨頭一個,不來點硬的還真不知道害怕啊?”
“來呀,給我打!!”
趙照一聲令下,叫來幾個士兵輪流一通打,安德魯的牙齒都被揍得吐出來幾個,還是沒有在這個家夥的嘴裡說出幾句有用的。
“媽的!嘴真硬!!”趙照怒視著安德魯。
安德魯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人樣了,紅腫青紫的眼幾乎就睜不開,鼻血流下來他也沒用手擦,輕嗤一聲:“你們也就這麼點本事了!弄死我吧!我正好也不想活了!”
趙照氣的牙齒咬的咯吱咯吱作響:“行!不想活是吧?我成全你!!”
政委站在單向玻璃外,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頭壓上一塊巨石。
再這樣下去不行!
這個安德魯明顯在用自己的命拖延時間。
雪嶺高原的夜晚格外寒冷,窗外呼嘯的風聲在提醒他,潛伏在暗處的敵人正虎視眈眈,而他們手中的情報,就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他知道趙照的手段雖然有效,但麵對安德魯這種反複無常的老油條,嚴刑拷打逼出的情報,其準確性就像高原的風一樣難以捉摸——
恐懼可以催生坦白,也同樣可以催生精心編織的謊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林白轉過身,向政委打了個清晰的手勢,隨即指了指門外。
政委會意,最後瞥了一眼審訊室內膠著的場麵,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跟著林白走出了監聽區域。
厚重的鐵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大部分噪音,走廊裡隻剩下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和遠處鍋爐房傳來的低鳴。
“政委,”林白站定,沒有任何寒暄,目光坦蕩而銳利地迎向政委審視的眼神,“我有想法。”
政委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卻屢立奇功的技術專家,沉聲問:“什麼想法?直說。”
林白點頭,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政委,我有話直說了。趙副團長的審訊方式效率不高,且安德魯的口供可信度存疑。我想嘗試對安德魯進行催眠問詢。”
“催眠?”政委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林白臉上,充滿疑慮,“你?你會這個?”
這聽起來太超出了一線戰士的技能範疇,更像電影裡的橋段。
麵對政委的質疑,林白的神情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鄭重。
他沒有急於辯解,而是沉穩地點頭:“是的,政委。我在大學期間係統學習過臨床心理學,並獲得了國家認證的特級心理谘詢師資格證書,催眠是其中的重要研修方向和實踐科目。
如果您需要核實,證書就在我的個人檔案袋裡,隨時可以調閱。”
他語氣平穩,沒有炫耀,隻有陳述事實的篤定,這份專業背景的背書瞬間提升了提議的可信度。g國周刊關於催眠在審訊中應用的學術研究報告,裡麵詳細分析了催眠對抵抗型受審者的有效性。”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感,“安德魯現在處於高度戒備狀態,常規審訊手段已經陷入僵局。催眠可以繞過他的心理防線,直接獲取潛意識中的信息,雖然不能保證100準確,但至少能為我們提供新的線索。”
政委沉默了,目光在林白堅定誠懇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投向緊閉的審訊室門。
門內,安德魯虛弱的呻吟和趙照壓抑著怒火的低吼隱約可聞。
政委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時間緊迫!
安德魯是眼下唯一落網的線索,他確實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情報榨乾之前。
必須儘快撬開他的嘴,弄清楚滲透進來的人員規模、潛伏位置以及他們真正的、可能比“偷技術”更險惡的戰略意圖!
常規手段陷入僵局,林白這個看似“偏門”的提議,或許是打破僵局的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