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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木的耐心,在一天天地被消磨。
他覺得維神太過謹慎,錯失了太多絕佳的動手時機。
直到第五天的黃昏。
部落的狩獵隊回來了,他們不僅帶回了野獸,還帶回了兩個鄰近部落的俘虜。
一場血腥的祭祀,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如期而至。
當石木看到那熟悉的一幕——俘虜被敲碎頭顱,肢體被肢解,在篝火上烤得滋滋作響——他再也無法忍受了。
他胃裡翻江倒海,那被壓抑了十五年的恐懼與惡心,如同火山般噴發。他衝回了他們那陰暗的窯洞,跪在地上,劇烈地乾嘔起來,嘔出的隻有酸水。
那一夜,他徹夜未眠。
當第一縷晨光照進洞口時,他爬了起來,用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依舊平靜地躺在那裡的何維。
“維神,”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我們已經看清了一切!這裡就是地獄,他們就是一群吃人的野獸!他們的防禦不堪一擊!我們為什麼還不動手?!”
“請您下令吧!”他幾乎是在哀求,“就在今晚!我們可以用黑曜石刀,悄無聲息地抹斷首領和巫師的喉嚨,然後放一把火,將這個魔窟燒成灰燼!”
何維緩緩地坐起身。
他沒有看石木,而是望向洞口,看著那個在晨光中蘇醒的村莊。
孩子們追逐打鬨的笑聲,女人們呼喚家畜的吆喝聲,隱隱傳來。
他的眼神中,沒有石木預想中的殺氣與冷酷,反而充滿了石木從未見過的的虔誠。
許久,他才轉過頭,無比清晰地說出了那句,顛覆了石木整個世界觀的話:
“下令?石木,我從沒想過,要下達進攻的命令。”
“我們不是來複仇的。”
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石木的天靈蓋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不……不是來複仇?”他失神地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頭,“那我們來做什麼?!這幾個月的準備!那些偽裝!那些訓練!您答應過我,要清除這個毒瘤!您答應過我的!”
何維站起身,示意他冷靜,然後帶著他走出了窯洞,來到一處無人的河灣。
初升的太陽,將金色的光芒灑在渾濁的黃河之上,奔流的河水,反射出粼粼的波光,有一種壯麗的美。
他撿起一塊扁平的石片,在濕潤的泥地上,畫下了那些陶器上的圖案。
“你看這人麵魚紋,”何維指著圖案,“這不是簡單的裝飾。‘魚’在水中,代表著豐產和繁衍;‘人麵’在魚身,代表人對自然的敬畏與融合。這是一個部落的圖騰,是他們對這個世界的初步認知和信仰。”
他又抓起一把田裡的粟米。
“你看這粟,耐旱、耐瘠薄,是這片黃土地,能給予生命最早的恩賜。他們學會了種植它,意味著他們已經開始擺脫純粹的狩獵,開始懂得與土地共生。”
“還有他們的房屋,他們的紡輪,他們口中那些簡單的音節。石木,這一切,都不是‘野獸’能創造出來的。”
“他們食人,是因為在這片殘酷的土地上,生存壓倒了一切。當饑餓來臨時,道德和人性,是最先被舍棄的東西。”
“但他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活著,努力地創造,努力地從野蠻的黑暗中,摸索著走向文明的第一級台階。”
何維的聲音頓了頓,忽然有些哽咽:
“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石木,他們是仰韶文化,是我們的‘先祖’。”
先祖!
這兩個字,把石木驚得目瞪口呆。
“我帶你來,不是為了讓你親手複仇,”何維繼續說道,“而是想讓你親眼看到我們華夏的根源在哪裡。我所做的一切準備,‘無痕’的訓練,‘淨化之囊’,都不是為了悄無聲息地殺人,而是為了不被他們發現,不給他們留下任何一絲屬於我們的痕跡。”
“因為我們一旦暴露,我身上的技術,你手中的黑鐵,任何一點超越時代的知識,都會像一顆天外隕石,將他們脆弱而自然的成長軌跡,砸得粉碎。”
“我不想讓他們跪拜一個新的神,然後把他們親手催熟。我想看到的,是他們用自己的雙手,自己的智慧,在這片黃土地上,一步一步發展起來的華夏文明。”
“一個可能會在未來,誕生出夏、商、周、春秋戰國的文明!”
石木再也支撐不住,他雙膝跪地,麵朝那奔流不息的黃河,放聲大哭。
當天夜裡,在所有人沉睡之後,何維和石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窯洞。
他們來到了那處隱蔽的河灣,何維打開了那個黑色的“淨化之囊”。
“現在,我們做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們將這幾天產生的所有不屬於這裡的垃圾——吃剩的肉乾殘渣、用過的草藥、甚至是兩人的排泄物——全部裝入了淨化之囊中。
他們將窯洞裡自己睡過的痕跡,用浮土小心翼翼地抹平。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何維和石木,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
在踏上歸途之前,何維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個在晨曦中蘇醒的古老村莊。
黃河依舊奔流不息,沉默地見證著這一切。
他的心中,隻有一個聲音在回響。
“以華夏的名義。”
“我會作為一個沉默的守護者,在遠方等待著你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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