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上漲的嘩嘩聲掩蓋了周圍一切細碎的響動,空氣中那股腐爛淤泥和未知的野獸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探索者一號營地”周圍,被淋灑的一圈原油粗煉物並沒有立即點燃。何維手裡攥著一隻用陶罐簡易製作的火折子,靜靜地聽著黑暗中的呼吸聲。
突然,一道淒厲的風聲撕裂了空氣。
五頭巨大的黑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從東西南三個方向撲了出來。
它們借著漲潮,在泥漿中穿行,直至衝上陸地的那一瞬間才暴起發難。
“點火!”何維將火折子扔向了外圍的溝渠原油粗煉物。
“呼——!”
外圈騰起了一道暗紅色的火牆。
這種原油粗煉物,燃燒起來煙霧極大,火焰呈現出黏稠的流淌狀。
突然暴起的火光和刺鼻的化學臭味,讓其中三頭孟加拉巨虎發出驚恐的吼叫,狼狽地退了回去。
野獸畏火,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本能。
但仍有兩頭悍不畏死的猛虎穿過了火牆的缺口。
那是被鮮血和饑餓衝昏頭腦的年輕雄虎,它們的目標是被護在中央的傷員。
“穩住!盾牆!”高朗嘶吼著,手中的黑鐵盾牌猛地迎了上去。
“咚!”
沉悶的撞擊聲讓人牙酸。
哪怕是擁有精良裝備的探險隊員,在這遠古巨獸的蠻力衝擊下,也被撞得向後滑去。
“吼!”
一頭猛虎人立而起,巨掌就要拍碎高朗的頭顱。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何維從側翼殺出,手中那杆重達六十斤的黑鐵三叉戟,被他像掄大錘一樣橫掃了出去。
三叉戟厚重的側刃狠狠地砸在了這頭年輕雄虎的腰肋上。
“哢嚓!”
伴隨著脊椎斷裂的脆響,這頭重達三百多公斤的猛虎,被何維這一擊生生地砸得橫飛出去三米多遠,像一攤爛肉般陷進淤泥裡,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列陣!補刀!”高朗緩過氣來,一刀砍在另一頭企圖偷襲的猛虎前腿上。
幾根黑鐵長矛同時刺出,將那頭落單的猛虎紮成了刺蝟。
但這並不是結束。
真正的獵手,往往會在獵物以為勝利的時候出現。
何維猛地轉身,死死盯著火牆最薄弱的一處缺口。
那裡的火光搖曳,陰影斑駁。
“都退後!”何維低沉地喝令道,“高朗,帶人守住圓陣,不管發生什麼,彆亂動。”
他從淤泥中拔出三叉戟,獨自一人向前走了幾步,站在了那個缺口前。
“呼嚕……呼嚕……”
如同破風箱般的低吼聲從黑暗中傳來。
那個熟悉的橙黑色身影,像一座緩緩移動的小山,一步步走了出來。
是那頭被何維刺傷的虎王。
它比其他的巨虎足足大了一圈,左肩上還留著黑鐵三叉戟留下的深深血洞,傷口已經被泥漿封住。
它緩慢地繞著何維踱步,寬大的腳掌在泥濘中如履平地,這是紅樹林賦予它的主場優勢。
而何維的雙腳卻在緩緩下陷。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對決。
淤泥限製了何維的步法,而虎王卻如魚得水。
突然,虎王龐大的身軀從泥潭中彈射而出,借著泥滑的地麵,側身撞向何維握戟的右手。
“來得好!”
何維雙腿微曲,腰部核心猛地發力,在腳下爛泥幾乎沒過膝蓋的瞬間,手中的六十斤三叉戟對著空中的陰影刺出!
虎王的虎爪拍在了三叉戟的杆上。
“鐺!”
巨大的反震力讓何維虎口發麻,但他五指如鐵鉗般紋絲不動。
借著這一拍之力,虎王的身軀在空中一折,一口咬向何維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