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向族人宣揚：正是因為這些外來者強迫大家用“直線”去切割大地，才截斷了水脈的生機。
隻有將最強壯的男人和最聰明的孩子扔進河裡，讓他們的血肉安撫暴怒的鹹水女神提亞馬特，甜水神阿普蘇才會重新回來。
對於極度乾渴和恐懼的人群來說，這種瘋狂的邏輯反而成了一種救命稻草。
“把他倆推下去！推下去！”
幾個眼神呆滯的部落長者開始推動那兩人。
烏爾拚命地掙紮，目光死死地盯著營地的方向。
就在巫師舉起石刀，準備先在烏爾身上放點血來作為前菜的時候。
何維帶著十二名身穿皮甲、手持黑鐵長矛的水手衛隊，強行撕開了人群。
“都給我住手。”
何維的聲音並不大，但那是長期處於上位者所特有的威壓。
在蘇美爾人眼裡，這位“潔淨者蘇基”雖然平時話不多，但那艘如同神山的巨艦就是他神力的證明。
老巫師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眼裡閃過一絲畏懼，但很快被更深的瘋狂所取代。
這是本土神權對外來文明挑戰的本能反撲。
“滾開！外鄉人！”巫師尖叫著，“這裡是鹹水女神提亞馬特的領地！你們帶來的直線切斷了水的靈魂！毒水就是證明！如果不獻祭，所有人都要死！”
“看看他們！”巫師指著滿地的病患，“喝了你們的熱水，他們還是在拉肚子！你的法術失效了！隻有血！隻有血能換來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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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開始騷動。
饑渴和疾病確實讓他們的理智崩塌了，看向何維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懷疑。
何維沒有看那個跳梁小醜。
他徑直走到被捆住的烏爾身邊，拔出腰間的彎刀。
寒光一閃。
堅韌的蘆葦繩斷開。
何維伸手將烏爾嘴裡的臟苔蘚拽了出來。
“蘇……蘇基……”烏爾虛弱地喘息著，嘴唇乾裂得流血，“水是苦的，我們真的鹹水女神提亞馬特了嗎？”
“水變苦，不是因為什麼狗屁龍神發怒，而是因為大海倒灌。”
何維冷冷地看著老巫師，“你說是因為我們畫的直線太直，所以水才變毒的？”
“當然！彎曲才是生命的形狀！你們違反了禁忌！”巫師叫囂著。
何維笑了。
那是來自文明高維度的俯視。
“彎曲確實是自然的形狀，但混亂是死亡的形狀。”
何維走到巫師身邊，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那碗所謂“聖水”。
那是一碗充滿了黃綠色藻類和懸浮物的渾水。
“這就是你要給他們喝的？”何維高高舉起陶碗。
“那是提亞馬特的恩賜！裡麵有靈魂！”巫師試圖搶奪。
何維猛地將那碗渾水潑在了地上。
就在眾人驚愕的瞬間，何維轉頭對高朗下令。
“高朗，把東西抬上來。”
“讓他們看看，究竟是把活人扔進水裡有用，還是我的打井架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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