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那一桶沉重的河水,就像是一根羽毛,穩穩地升起。
“啊!”
烏其驚呼一聲,眼看著那個水桶升起,準確地懸停在了高處的引水渠上方。
她隻需要輕輕一拉繩索,水桶傾斜。
嘩啦!
清澈的河水就注入了高處的乾渠。
所有的蘇美爾人都張大了嘴巴,連手中提水的陶罐掉在地上碎了都沒反應過來。
這是什麼妖法?
沒有念咒語,沒有跳大神,也沒有讓大力士來拉繩子。
就是一個瘦弱的小女孩,輕輕摸了一下,幾十斤的水就自己“飛”上去了?
“這就叫杠杆。”
何維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先民,淡淡地說道,“隻要支點找對了,哪怕是提亞馬特,我也能把它翹起來。”
“這就是機械的力量。”
哪怕是婦女和老人,隻要站在這個桔槔下麵,就能不知疲倦地,一下一下地把低處的河水送上高地。
效率提升了幾十倍還不止。
“愣著乾什麼?”何維拍了拍手,“現在,讓乾渠充滿清澈的河水!”
……
水來了。
伴隨著幾十架桔槔此起彼伏的吱呀聲,那是原始農業最優美的樂章。
幼發拉底河的河水被源源不斷地提起,順著高高的脊骨,流向了那些早已乾裂等待灌溉的土地。
水流衝刷著乾硬的泥土,帶走了表層析出的白色鹽霜,從深處的排水溝流走。
接下來就是播種的“規矩”。
何維不允許混種,他像是一個有潔癖的園丁,嚴格劃分了三個等級的區域。
最外圍,直接麵對沼澤和荒野的,是那耐鹽的本地六棱大麥。
它們皮糙肉厚,是第一道防線。
如果排水係統失效,或者外麵的鹽堿倒灌,死的是它們。
它們是蘇美爾人的口糧保底作物。
中間一層,是印度河圓粒小麥。
那裡是“安全區”,有大麥在外圍擋著,土壤也被清洗得比較乾淨。
而最核心、地勢最好、洗鹽最徹底的那幾塊精修田裡。
種下了那幾箱嬌貴的棉花種子。
……
半個月後。
當夕陽的餘暉灑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時。
何維站在土台上,極目遠眺。
在他的腳下,是一條界線分明的色彩分割線。
界線之外,是灰黃色雜亂無章的荒野與沼澤,充滿了死亡與腐敗的氣息。
而界線之內。
是一塊如同翠玉般鑲嵌在大地上的矩形綠洲。
整齊的田壟如同用尺子畫出來一般筆直,綠色的麥苗茁壯成長。
而在那最中心的“聖域”裡,嫩綠的棉花苗已經長高,第一批淡黃色的花蕾正在夕陽下含苞待放,像是一個個羞澀的希望。
風吹過。
麥浪翻滾,發出的沙沙聲,不再是蘆葦蕩那種淒厲的哀鳴,而是充滿了生機的低語。
“美嗎?”
何維問身邊的烏其。
此時的烏其,她穿著稍微合身一些的改製布衣,頭發被洗得乾乾淨淨,紮成了兩條小辮子。
“好美。”烏其看著那片綠色,眼裡倒映著夕陽,“像是一塊這種顏色的石頭。”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
因為在蘇美爾語裡,還沒有形容這種極致規整秩序之美的詞彙。
“這叫秩序。”
何維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不再隻有腐臭,還多了一絲泥土和青苗的清香。
“這就是為什麼神要畫直線。”
看著這一幕,即便冷靜如何維,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久違的成就感。
雖然這種建立在流沙之上的繁榮,極其脆弱。
隻要何維一走,隻要排水溝堵塞一年,這裡就會瞬間退回荒漠。
但這並不妨礙此時此刻的壯麗。
在那片最核心的棉田中,第一朵棉花,在夕陽落下的最後一刻,靜靜地綻放了。
潔白如雪,纖塵不染。
那是這片黑土地上,從未有過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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