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名工匠,像是在給紅磚池塗上一層黑色的肌膚。
空氣中彌漫著熱瀝青的味道,這種味道對於現代人來說是修路的噪音,但在美索不達米亞,它代表著蘇美爾人第一次擁有了完美的防水材料。
……
傍晚時分,工程結束了。
那個原本紅彤彤的大坑,此刻變成了一個深邃的、黑得發亮的巨大磚池。
冷卻後的瀝青瑪蹄脂,不再黏軟,而是變得堅韌而有彈性。表麵因為有沙子顯得粗糙,但卻形成了一個整體,沒有任何接縫。
夕陽照在黑色的池底,反射出一層幽幽的光。
“這也太醜了!”
庫長老站在岸邊,看著這個黑漆漆的大坑,心裡還是過不去那道坎,“恩基神,這看著像個燒焦的鍋底,真的能讓人進去洗澡嗎?”
何維正在用沙子搓洗手上的瀝青漬,聞言笑道:“庫長老,彆以貌取人。這層黑皮,能保你一百年不漏水。”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古那個笨手笨腳的小兒子,也就是那個之前滿身爛瘡、現在已經被何維勒令洗乾淨的小家夥,正提著一個陶罐給工人們送水。
他走到池子邊緣的斜坡上——那是何維設計的、方便人走進浴場的緩坡。
因為剛抹完瀝青,斜坡表麵雖然硬了,但依然有一種油性的光滑。
小家夥腳下一滑。
“哎呀!”
伴隨著一聲驚呼,孩子整個人仰麵摔倒。
“兒子!”古嚇得扔下工具就往裡衝,他以為兒子會摔得頭破血流。
然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孩子並沒有摔傷,也沒有停下。
那一層冷卻後的瀝青瑪蹄脂,雖然混了沙子,但表麵卻有一種奇特的、如同塗了蠟一般的滑膩感。
孩子就像是一塊坐上了滑梯的石頭,“哧溜”一下,順著黑色的斜坡,一路滑到了池底中心。
速度極快,絲般順滑。
“咯咯咯!”
預想中的哭聲沒有出現,反而傳來了孩子清脆的笑聲。
小家夥坐在池底,摸了摸屁股下麵的黑色地麵,又摸了摸自己的手。
不燙,不粘,而且很滑!
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手腳並用地爬上斜坡,然後學著剛才的樣子,一屁股坐下。
“呼——”
他又一次滑了下去,快樂得像隻小鴨子。
“古爸!好玩!這個好玩!”孩子在池底大喊。
岸上的工匠們都看傻了。
古愣在原地,看著兒子在那個“黑鍋底”裡玩得不亦樂乎,身上的皮肉一點事都沒有,反而因為摩擦變得更乾淨了。
“我也試試?”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一個年輕的工匠大著膽子,坐在了斜坡上,用力一蹬。
“哇哦——!”
他也滑了下去,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大叫起來。
恐懼一旦被打破,剩下的就是狂歡。
剛才還對這些黑色物質避之不及的工匠們,此刻一個個童心大發。
他們辛苦了一天,此刻看著這個巨大的、光滑的黑色盆地,突然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個浴場,這簡直是一個巨大的遊樂場。
“讓開讓開!我也來!”
“看誰滑得遠!”
一時間,原本嚴肅的工地變成了滑梯大賽現場。
幾十個滿身黑灰的大男人,在那層黑色的防水層上滑來滑去,笑聲震得天上的飛鳥都驚了。
庫長老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
他轉頭看向何維,驚喜地問:“恩基神,這就是您說的‘淨化’?”
何維看著那些在黑色池底打滾、大笑的蘇美爾人,嘴角微微上揚。
“快樂也是一種淨化,庫長老。”
何維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進池底。
“當!”
石頭砸在堅硬的瀝青層上,彈了起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行了,彆玩了!”何維拍了拍手,聲音穿透了歡笑聲,“既然滑得這麼開心,說明防水層已經乾透了。”
“古!”
“在!”正在池底玩得最歡的古一骨碌爬起來,臉上還帶著傻笑。
“去開閘。”
何維指著遠處那條剛剛挖通的、連接著幼發拉底河的水渠。
“放水!”
隨著閘門提起,渾濁的河水咆哮著衝進水渠。
經過何維設計的幾道沉澱池過濾,當水流最終衝進這個巨大的黑色浴場時,已經變得清澈見底。
水流在黑色的瀝青底麵上奔湧,白色的浪花與黑色的底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水麵緩緩上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池壁。
一分鐘,十分鐘,一小時。
那道水位線穩穩地停在那裡,周圍的紅磚牆背麵,乾爽如初,沒有一絲水漬滲出。
“不漏!真的不漏!”烏爾跪在牆邊,摸著乾燥的磚牆,激動得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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