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嚇得紛紛散開。
古連忙跑過去,抓起農夫的手臂看了看,然後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叫喚什麼!那是你原本的肉!”
古指著農夫手臂上一塊呈現出粉紅色的皮膚,那是被搓掉了厚厚一層老泥後露出的肌膚,“你個蠢貨,你自己長什麼樣都忘了嗎?”
農夫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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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著手,摸了摸那塊粉紅色的皮膚。
軟的。
熱的。
滑的。
那是人的皮膚,而不是像老樹皮一樣粗糙的殼。
“這是我?”農夫喃喃自語,眼淚突然流了下來,“原來我是這個顏色的?我還以為我生下來就是黑的。”
類似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當一層層汙垢被洗去,當一個個毛孔被熱水打開。
這些蘇美爾先民,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同胞,也看清了自己。
原來,那個滿臉麻子的鄰居,皮膚其實很白;原來,自己那雙像鷹爪一樣的手,洗乾淨後也能透出血色。
在這一刻,階級、貧富、甚至年齡的界限都模糊了。
在這個熱氣騰騰的池子裡,大家都是赤條條的、乾乾淨淨的人。
……
正午時分,美索不達米亞的陽光最烈的時候。
大浴場的出口大門打開了。
加爾趴在沙丘上,揉了揉被風沙迷住的眼睛,然後徹底石化了。
他看到一群發光的生物走了出來。
那是第一批洗完澡的埃利都人。
他們身上穿著何維讓烏其趕製出來的白色棉布浴袍。
這種未經染色的原棉布料,在強烈的陽光下白得刺眼。
他們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不再是蓬亂的鳥窩。
他們的臉龐,因為熱氣的蒸騰而泛著健康的粉紅色,皮膚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
這哪裡還是那些在泥地裡打滾的野蠻人?
在加爾的眼裡,這分明就是一群剛剛從神國降臨的天使,或者是從冥河中洗淨罪孽歸來的聖靈。
強烈的視覺反差,讓這一幕充滿了神性的光輝。
一個老者走出大門,他下意識地想要像以前一樣撓癢癢,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不癢了。
那種伴隨了他六十年的、如影隨形的瘙癢,消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不再有酸臭味,隻有淡淡的肥皂香和陽光暴曬棉布的味道。
“神跡!”
沙丘上,加爾看著自己那一雙黑乎乎、指甲縫裡塞滿泥垢的手,又看了看遠處那群白衣勝雪的人。
一種巨大的、無法言喻的自慚形穢感,像大山一樣壓了下來。
恐懼來自於未知,但更來自於不同。
當一群人臟得像鬼,另一群人乾淨得像神。
那種高下立判的文明壓製力,比刀劍更讓人膽寒。
“埃利都人升華了!”
加爾雙膝一軟,跪在滾燙的沙地上,對著那群埃利都人,或者是對著那座紅磚浴場,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他不敢再看,生怕自己肮臟的視線褻瀆了那些潔白的身影。
……
何維站在恩利爾神廟廢墟旁的高台上,靜靜地俯瞰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廣場角落的一對母子身上。
那是一個年輕的母親,剛剛洗完澡,臉蛋紅撲撲的,穿著稍顯寬大的白袍,坐在石階上。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兩歲大的幼兒。
以前,這個孩子總是哭鬨,因為虱子和濕疹的瘙癢讓他無法安睡。
母親隻能一邊乾活,一邊煩躁地拍打他。
此刻,孩子安詳地睡著了。
母親低下頭,深深地聞著孩子身上清香的肥皂味,露出了聖母般的微笑。
看著這一幕,何維感到十分欣慰,半年來的辛苦沒有白費。
所謂文明,就是哪怕在泥潭裡,也要保持指甲縫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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