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普爾城外的空氣裡,飄蕩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古提人的營地方向,是令人作嘔的腥臭。
腐爛的羊內臟、隨地排泄的汙物、還有濃重的血腥氣混合在一起,引來了漫天的蒼蠅。
八百個古提人就像一群吃飽了卻並不滿足的野狗,他們把那些玩膩了或者死去的少女隨意丟棄在壕溝裡,整日圍著篝火,敲打著盾牌,發出那種能讓城牆上衛兵腿軟的嚎叫。
“肉!更多的肉!”
庫爾甘那如雷般的吼聲每天都會準時響起,伴隨著石錘砸碎石頭的巨響,“老胖子!給我更多肉,更多的女人!”
而在營地的另一側,埃蘭人的陣地卻安靜得可怕。
兩千名埃蘭士兵在烈日下沉默地勞作。
他們沒有像古提人那樣狂歡,而是在挖掘壕溝,在此基礎上堆起土坡。
幾個埃蘭軍官圍著尼普爾的城牆轉圈。
他們時不時停下來,對著城牆的某些角落指指點點,甚至在泥板上記錄著什麼。
“大祭司!”納拉姆吞了一口唾沫,手指微微顫抖地指著下方,“蘇提克這是在圍城啊!這些埃蘭人根本沒打算去埃利都,他是想把我們困在裡麵,耗儘我們的糧食和水源,然後兵不血刃拿下尼普爾!”
祖格站在城樓的陰影裡,手裡轉動著一隻水晶酒杯。
他看著城下那條正在成型的包圍圈,嘴角掛著一絲陰冷的笑意,那笑容在他滿是肥肉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納拉姆,你以為我不知道蘇提克那條毒蛇在想什麼?”
祖格的聲音並沒有慌亂,反而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狡詐,“蘇提克帶來的埃蘭人陰狠,但他們更惜命。尼普爾的城牆高十米,我的衛隊裝備了最好的青銅甲,糧倉裡的麥子夠吃三年。蘇提克想強攻尼普爾?那就得拿命來填!他舍不得把自己的精銳折損在這裡。”
“那他為什麼不走?”納拉姆急道。
“因為他在等我加價。”祖格將水晶酒杯舉起,透過它看著變形的太陽,“古提人是沒腦子的野狗,隻知道縱欲享樂,我稍稍給他們根骨頭,他們就會嗷嗷叫著奔向埃利都。而埃蘭人的拖延,卻很陰險,他們在試探,他們在權衡,是強攻尼普爾劃算,還是南下攻打埃利都劃算。隻要我給出那個讓蘇提克無法拒絕的誘餌,他就會像瘋狗一樣撲向埃利都。”
“什麼誘餌能比尼普爾的財富更大?”
祖格轉過身,眼神幽深如毒蛇的豎瞳:“長生不老。”
……
半個時辰後,一隻吊籃從城頭放下,裡麵裝著祖格親筆書寫的泥板,以及一個精美的水晶瓶。
泥板被送到了兩軍的大帳之中。
很快,古提首領庫爾甘和埃蘭將軍蘇提克在城下的一處空地上碰了頭。
庫爾甘一邊啃著一隻半生不熟的羊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祖格那個老胖子,說有比女人和金子更好的東西,就在那個叫埃利都的地方。”
蘇提克是個獨眼龍,僅剩的那隻右眼閃爍著精明的光。
他把玩著那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瓶,這東西的純淨度讓他這個見多識廣的將軍都感到震驚。
“泥板上麵寫了什麼?”蘇提克問身邊的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