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一場屠殺正在上演。
這不是戰爭,這是單方麵的狩獵。
烏魯克的城牆外,首領吉爾集結了三千名烏魯克最強壯的勇士。
他們手持蒙著牛皮的柳條盾,握著沉重的銅矛,排成了密集的方陣,發出震天的怒吼,向著對麵的埃蘭人發起了衝鋒。
在蘇美爾人的傳統認知裡,戰爭就是勇氣的碰撞,是盾牌撞擊盾牌,是長矛刺入血肉的近身搏殺。
然而,這一次,他們錯了。
對麵,埃蘭大將軍蘇提克坐在一輛四輪驢車上,獨眼冷漠地注視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蘇美爾方陣。
他舉起了右手,然後猛地揮下。
“放!”
一千名埃蘭弓箭手同時鬆開了手指。
那是蘇美爾人從未見過的武器——複合弓。
不同於蘇美爾獵人手中那種簡單的單體木弓,埃蘭人的弓是用羚羊角、硬木和牛筋粘合而成,弓身反曲,蓄滿了恐怖的彈力。
“嗡——!!!”
弓弦顫動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像是一群來自地獄的巨型馬蜂。
正在衝鋒的烏魯克勇士們驚恐地抬起頭,看到的不是藍天,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死亡之雨。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烏魯克勇士引以為傲的柳條盾在複合弓強大的穿透力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三棱形的青銅箭頭輕易地撕開了牛皮,鑽透了盾牌,釘進了持盾者的喉嚨、胸膛和眼窩。
第一排倒下了。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衝鋒的怒吼聲瞬間變成了淒厲的慘叫。
“繼續放!不要停!”蘇提克冷酷地吼道。
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
三百米的距離,對於烏魯克勇士來說,成了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他們連埃蘭人的臉都沒看清,就已經成片地倒在了血泊中。
“這是妖術!他們的箭為什麼能射這麼遠?!”
烏魯克的首領吉爾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族人,絕望地嘶吼。
在他的身後,古提人首領庫爾甘揮舞著巨型石錘,帶著狂笑衝進了已經崩潰的陣型。
“肉!全是肉!”
失去了陣型保護的蘇美爾人,在八百名古提食人魔麵前,就像是被驅趕的羊群。
那一天,烏魯克的鮮血染紅了幼發拉底河的支流。
接下來的十天,噩夢在兩河流域蔓延。
舒魯帕克,破。
拉格什,破。
基什,破。
埃蘭人的複合弓部隊,像死神的鐮刀,收割著一座又一座城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