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這一瞬間暗了下來。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低頻震動,仿佛成千上萬隻來自地獄的黑馬蜂同時振翅。
站在戰場中央的何維,抬頭看了一眼那片覆蓋而來的黑色陰影。
“背刺古提人,埃蘭人果然陰險。”
何維在心中冷冷地吐槽了一句,身體反應快如閃電。
他的身體猛地向下一蹲,整個人縮成一團。
黑鐵塔盾被他高高舉起,不僅護住了頭頂,還傾斜了一個角度,護住了側翼。
下一秒,箭雨如注。
“劈裡啪啦——!”
密集的撞擊聲響徹荒原,如同無數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震耳欲聾。
三棱青銅箭頭攜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地撞擊在黑鐵塔盾的表麵。
火星四濺!
然而,這是時代的差距。
埃蘭人引以為傲的三棱青銅箭頭,在麵對經過高溫高爐冶煉、反複鍛打的高碳鋼塔盾時,就像是牙簽撞上了鋼板。
除了在漆黑的盾麵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白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外,根本無法穿透分毫。
但在何維身邊的那些古提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啊——!!”
“蘇提克!你這隻該死的禿鷲!”
“我的眼睛!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淒厲得讓人毛骨悚然。
那兩百多名原本還在瘋狂圍攻何維的古提人殘兵,身上根本沒有像樣的護甲。
他們身上披著的獸皮,在複合弓近距離的拋射下,脆弱得如同薄紙。
箭雨從天而降,無死角地覆蓋了這片區域。
一名古提壯漢剛舉起石錘,就被一支利箭貫穿了喉嚨,緊接著又被三支箭釘在了後背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裡湧出血沫,不可置信地看著遠處埃蘭人的陣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古提人試圖用手中的半截木盾遮擋,但箭雨太密集了,箭矢射穿了他的大腿、肩膀和腹部,瞬間把他紮成了一隻刺蝟。
短短十幾秒鐘,兩百名古提野蠻人,已經全部變成了屍體。
箭雨停歇。
戰場上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揚起的塵土。
古提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每個人身上都插著十幾支箭,鮮血彙聚成窪,染紅了乾裂的土地。
作為一個穿越者,何維不僅懂得工程和化學,還略懂些表演藝術。
是時候開始表演了。
趁著塵土飛揚,視線模糊,他何維快地在腳邊一具剛剛斷氣的古提人屍體上抹了一把。
那是大動脈噴湧出來的鮮血,溫熱、粘稠、腥紅。
何維將這滿手的鮮血,毫不猶豫地塗抹在自己右大腿的白色棉褲上。
鮮紅的血液在潔白的棉布上迅速暈染開來,觸目驚心。
緊接著,他從古提人屍體上拔出一支箭,雙手發力,“啪”的一聲,將手中那支箭的青銅箭頭直接掰斷,扔在一邊。
他迅速將剩下的半截箭杆,用力插在了大腿外側的棉布褲子褶皺裡,利用棉布的摩擦力固定住。
乍一看,就像是一支利箭深深地紮入了他的大腿肌肉。
一切準備妥當。
何維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
“啊——!!!”
一聲痛苦的慘叫聲,從塵土中傳出,穿透了整個戰場。
這聲音之真切,情感之飽滿,連何維都覺得自己中箭了,否則吼不出如此絕望的叫聲。
遠處的蘇提克聽到這聲慘叫,心臟猛地一跳。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正在消散的塵土,獨眼裡全是緊張。
塵埃落定,蘇提克驚喜地看到,那個原本如戰神般無敵的身影,此刻顯得痛苦不堪。
隻見何維單膝跪地,黑鐵塔盾“哐當”一聲歪倒在一邊,似乎已經無力支撐。
何維的右手死死捂住右大腿根部,五指之間,鮮紅的血液像泉水一樣湧出。
而在他的指縫間,赫然露出一截還在微微顫抖的箭杆!
“我們射中何維了!”蘇提克身邊的副官興奮地尖叫起來,“將軍!射中了!那是大腿!看那個出血量,何維撐不了多久!”
蘇提克猛地從戰車上站了起來,獨眼瞬間瞪大到了極致。
他看得很清楚。
那個何維,那個剛才還一刀一個古提人的殺神,現在正滿臉痛苦。
何維臉上那原本冷漠如冰的黑色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