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各組長的口令。
一百名擊發手同時揮動木錘，砸開了卡銷。
“崩！崩！崩！崩！”
一百根粗壯的扭力臂同時彈起，那是積蓄已久的勢能在一瞬間釋放的咆哮。
一百枚燃燒著引信的陶罐，呼嘯著飛向天空。
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帶著黑煙的拋物線，如同一場流星雨，砸向了下方那個擁擠不堪的河穀。
蘇提克仰著頭，看著那些飛來的黑點，滿腦子的問號。
“這是什麼？”
“啪！啪！啪！”
陶罐落地的聲音並不沉重，卻令人心驚肉跳。
第一波陶罐砸在埃蘭人群中，瞬間碎裂，潑灑出了大量黑色的、粘稠的液體。
那是何維命令熬製的天然瀝青、生石灰粉末與動物油脂的混合火油。
河穀中瞬間升騰起一片濃重的黑煙和白霧。
“咳咳咳！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生石灰粉末鑽進了埃蘭士兵的眼睛裡，與淚水混合，瞬間釋放出高熱。
原本還在試圖尋找敵人的埃蘭弓箭手們，此時紛紛捂著眼睛慘叫，手中的複合弓掉落一地。
黑煙迅速彌漫，形成了一道無法穿透的煙霧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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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河穀底部的埃蘭人完全變成了瞎子，他們看不清頭頂的方向，更看不到第二波投石車的裝填動作。
緊接著，第二波、第三波陶罐接踵而至。
更加密集的破碎聲響起。
那粘稠的黑色液體，潑灑在埃蘭士兵的皮甲上、頭發上、盾牌上，以及滿地的枯草上。
那些陶罐口燃燒的棉條引信，有的落地時被眼疾手快的埃蘭士兵踩滅，更多的則分布在河穀各處不斷地燃燒。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四處散落的小火苗，終於彙聚成火焰。
瀝青和油脂的混合物，是這個時代最可怕的燃燒劑。
它們一旦燃燒，就不會輕易熄滅。
火焰順著流淌的液體，以驚人的速度蔓延，瞬間將整個河穀變成了一條火焰長河。
“啊——！火！火！”
“水！快給我水！”
一名埃蘭長矛手被火焰點燃了皮甲，他驚恐地扔掉長矛，在地上瘋狂打滾，試圖壓滅火焰。
但地上全是粘稠的瀝青油。
這一滾，不僅沒有滅火，反而讓他全身都沾滿了這種甩都甩不掉的燃燒火油。
火焰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皮肉，燒得滋滋作響。
他慘叫著站起來，像個火人一樣衝進人群，撞倒了兩個同伴，瞬間將火焰傳遞給了更多人。
埃蘭人引以為傲的複合弓，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贅。
那些用牛筋和動物膠製作的弓身、塗滿油脂保養的弓弦，在高溫下迅速軟化、燃燒，成了最好的助燃劑。
“救命！救命啊！”
“讓我出去！”
狹窄的河穀，此刻變成了真正的煉獄。
兩千多人擠在一起，根本無路可逃。
蘇提克站在驢車上，他的頭發已經被燒焦了一半，那件象征將軍威嚴的披風此刻正在熊熊燃燒。
他絕望地看著四周。
曾經不可一世的埃蘭大軍，此刻在火海中像一群被烤焦的螞蟻。
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何維精心設計的死亡陷阱。
“遠方的豺狼請你留下來！”
蘇提克腦海中回蕩著何維剛才哼唱的那句歌詞。
原來，“請你留下來”，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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