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維的五指，死死扣住了城垛下方飛簷的邊緣。
那個加爾口中隻有鳥能飛上去的地方，被他突破了。
城下的十二位首領張大了嘴巴，甚至忘記了呼吸。
城頭上的衛兵們看著那隻扣在邊緣的手，就像看到了神之右手。
“這是神啊！”一名衛兵手中的長矛當啷一聲掉落。
何維單臂懸掛在飛簷上，身體在空中晃蕩。
他抬起頭，看著上方那幾個探出頭來的衛兵，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如果不介意的話，拉我一把？”
沒等衛兵們反應過來，何維手臂發力，一個標準的引體向上，緊接著是暴力的雙臂撐起。
他的身體如同翻越欄杆一樣，輕盈地翻過了城垛。
穩穩落地。
站在了尼普爾寬闊的城牆通道上。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反手拔出了背後的黑鐵彎刀。
黑色的刀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現在。”
何維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神廟衛兵們下意識地後退。
“既然上來了，我就不客氣了。”
“殺了他！他就一個人！”
躲在人群後麵的祖格大吼道，“他沒帶盾牌！長矛手，一起上！”
幾十名長矛手壯著膽子，挺起青銅矛向何維刺來。
在寬闊的平原上，長矛方陣或許能限製何維。
但這狹窄的城牆，就是何維這種單兵作戰大師的天然舞台。
何維身形一矮，避開正麵的刺擊，整個人切入長矛的死角。
黑鐵彎刀甚至不需要揮砍，隻是借著衝鋒的速度，在衛兵的喉嚨、手腕、膝蓋處輕輕劃過。
鋒利到極致的刀刃，切開皮肉就像切開空氣一樣順滑。
鮮血飆射。
何維的步伐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他並不戀戰，每一刀都直擊要害，一擊即走。
慘叫聲在城牆上此起彼伏。
神廟衛兵手中的青銅長矛在黑鐵彎刀麵前，不是被削斷，就是被格擋彈開。
何維就像是一條滑膩的泥鰍，又像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短短十幾個呼吸。
何維的腳下已經躺下了三十多具屍體。
“他是神！刀槍不入的神！”
“跑啊！”
有幾個崩潰的衛兵絕望喊道。
不知道是誰先扔掉了武器，對神的恐懼潰了神廟衛隊原本就低落的士氣。
兩千人的隊伍，被何維一個人殺穿了。
靠近何維的衛兵們哭喊著向後逃竄，互相踐踏，甚至有人為了逃命直接從三十米高的城牆上跳了下去。
通往最高城樓的道路，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隻剩下那個穿著金線祭司袍的胖子，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祖格。
這位尼普爾的主宰，此刻正緊緊抱著一根柱子，渾身的肥肉都在劇烈顫抖。
他的權杖掉在地上，鑲嵌的寶石摔得粉碎。
他看著手提黑刀，一步步走來的何維，就像看著前來索命的死神。
“彆過來！”
祖格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我有錢！我有金子！地窖裡全是金子！”
“我還有女人！尼普爾最漂亮的女人都在我的神廟裡！隻要你不殺我，都給你！統統給你！”
“我還可以把尼普爾給你！我不當大祭司了，給你當！你是恩基神，你也是恩利爾神，你是眾神之王！”
何維看著這個醜陋的、涕淚橫流的胖子，眼神中隻有純粹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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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格，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何維手中的黑鐵彎刀垂下，刀尖指著地麵。
“我不要你的金子，我不要你的女人，我也不要你的尼普爾，我隻要你死。”
何維一步步逼近。
何維左手一揮，從腰間解下一根粗麻繩。
“不！我是恩利爾神的代言人！你不能殺我！”祖格看著那個繩套，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拚命地向後挪動，“殺了我，恩利爾會降罪的！蘇美爾人會暴動的！”
何維冷漠地走上前，像提一隻死雞一樣，一把抓住了祖格那肥厚的後頸肉。
黑鐵彎刀歸鞘。
何維拖著拚命掙紮的祖格，走向了城樓最高處的旗杆。
那裡，原本懸掛著象征恩利爾神權的戰斧旗幟。
何維一腳踹斷了旗杆的底座，將旗幟扯下，扔進了護城河。
然後，他將麻繩甩過橫梁，將那個絞索套在了祖格的脖子上。
“恩基神，求求你！我告訴你尼普爾傳承千年的神殿秘密！能讓你飛向天空的秘密。”
祖格的臉漲成了紫紅色，雙手死死抓著繩套，雙腳亂蹬。
“留著跟閻王爺說吧。哦不對，去跟冥王庫爾說吧。”
何維雙手猛地向下一拉繩索。
“呃——咯——”
伴隨著一聲頸骨錯位的脆響。
祖格那肥大的身軀被拉離了地麵，雙腳在空中無力地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這位統治了尼普爾二十年，給美索不達米亞帶來無數災難的大祭司，在正午的烈日下，高高地懸掛在聖城的最高處。
風吹過，屍體微微晃動。
那些已經逃到遠處的神廟衛兵，那些躲在城裡窺視的百姓，還有城下那十二位首領。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具屍體。
何維站在屍體旁，拍了拍手，然後走到城牆邊，對著下方那扇緊閉的巨大城門，大聲喊道：
“看什麼看？”
“開門！”
“吱呀——”
沉重的絞盤聲響起。
城內早已忍無可忍的尼普爾百姓。
他們衝上了城門，砍斷了門栓，推開了那扇禁錮了他們多年的大門。
陽光順著門洞灑了進去。
加爾站在驢車旁，看著那條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卻從未敢嘗試的攀爬路線，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何維。
他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妮娜，你看。”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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