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普爾高聳的城牆下，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兩千神廟衛隊手持兵刃站在城牆上，被祖格嚴令不準出城。
城牆下，何維帶著十二個人，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對著城牆仔細勘察。
“恩基神。”
一直沉默的加爾走到了何維身邊。
他仰起頭，眯著眼睛，目光像是一把尺子，在土黃色的城牆上寸寸丈量。
“您看那裡。”
加爾指向城牆西南角的一處凹陷。
那是城牆的一處排水口下方，因為常年雨水衝刷和歲月侵蝕，牆皮脫落，露出了參差不齊的內部磚塊。
“我在尼普爾城牆上值守了十年。每一個垛口，每一塊磚，我都數過。”
加爾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猶豫，仿佛在訴說一個瘋狂的夢囈，“無聊的時候，我就在腦子裡幻想，如果不用梯子，有沒有可能爬上城牆的路線。”
何維順著加爾的手指看去。
“從那個排水口的汙泥痕跡起步，向左上方三尺，有一塊凸起的橫木，那是當年修城牆時留下的腳手架殘端，已經腐朽了一半。”
“抓住橫木，借力蕩向右側，那裡有一道半指寬的裂縫，是兩年前地震震裂的。”
“扣住裂縫，向上攀爬五尺，是一片光溜溜的牆麵，沒有任何借力點。但再往上，城垛下方有一個為了防雨而伸出的飛簷結構。”
加爾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透著對這種自殺路線的恐懼：“這中間有兩米的真空地帶。如果能像猿猴一樣在牆上奔跑，然後騰空躍起，單手抓住那個飛簷的邊緣，就可以爬上城牆。但這根本不可能。那是凡人的禁區，隻有鳥能飛上去。”
“而且，”加爾補充道，“在這個過程中，隻要城牆上的衛兵往下扔一塊石頭，或者捅出一杆長矛，攀爬者就會像熟透的無花果一樣掉下來摔成肉泥。”
聽著加爾的描述，何維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仔細觀察著那條路線。
排水口、腐朽橫木、半指裂縫、兩米的大跨度騰躍點、飛簷……
在加爾眼裡，這是必死之路。
但在何維這個現代人眼裡，這簡直就是一條教科書級彆的極限攀岩。
何維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自從穿越以來，雖然擁有了漫長的壽命和強悍的體質，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像個工頭一樣搞基建。
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凡人的禁區！”
何維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那是對極限挑戰的渴望。
他解下了身上那件寬大的白色棉布長袍，露出了裡麵緊身的短打衣褲。
這種短打是用最優質的長絨棉紡織，貼身、透氣，而且彈性極佳，是他特意讓烏其縫製的戰術套裝。
他將黑鐵彎刀緊緊地綁在背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不會影響手臂的伸展。
然後，他彎下腰，緊了緊腳上的皮靴帶子。
“恩基神？您這是要乾什麼？”加爾看著何維的動作，嚇得下巴都要掉了，“您該不會是想真的爬上去吧！”
“你說得對。”
何維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哢的脆響，然後在原地跳了兩下，感受著身體那種輕盈而充滿爆發力的狀態。
“既然祖格不敢打開城門，那我就自己上去。區區城牆，能擋得住我!”
“這太瘋狂了！”吉爾長老驚恐地大叫，“那可是十米高的城牆！而且上麵還有神廟衛隊！”
何維沒有理會長老們的尖叫。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格外專注。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何維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直衝尼普爾城牆的西南角。
“何維要乾什麼？”城頭上的納拉姆驚呼出聲，“他要撞牆自殺嗎？”
祖格也愣住了，趴在垛口上，瞪大了綠豆般的小眼睛。
然而，就在何維即將撞上城牆的一瞬間，他並沒有減速，反而猛地一腳踏在了牆麵上。
緊接著是第二腳、第三腳！
蹬牆跑！
何維的夯土牆麵上踏了三步，身體騰空而起，右手如鉤，精準地扣住了那個離地五米高的排水口邊緣。
“喝！”
何維低吼一聲，手臂肌肉隆起，身體像一隻輕盈的壁虎，翻上了排水口的上方。
“何維上來了，他真的上來了！”
城頭上的神廟衛兵們發出了見鬼般的驚叫。
“快！殺了他，彆讓他上來。”祖格反應了過來，歇斯底裡地尖叫，“投石，標槍，給我砸死他！”
處於何維頭頂上方的幾十名神廟衛兵慌亂地探出身子。
幾支青銅長矛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紮了下來。
何維根本沒有抬頭，他的聽覺敏銳，風聲就是提示。
他鬆開右手，身體猛地向左側一蕩。
咄，咄。
兩支長矛紮在他剛才停留的位置，濺起一片土渣。
而借著這一蕩之力，何維的左手已經抓住了加爾所說的那根腐朽橫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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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橫木發出令人驚恐的斷裂聲。
城下的加爾等人發出了絕望的驚呼。
但何維早有預判。
他根本沒有把體重完全壓在橫木上，在手指觸碰到橫木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在空中扭轉，利用腰腹的爆發力，再次向右上方躍起。
他的指尖精準地扣入了那道隻有半指寬的牆體裂縫。
指力爆發！
如果是普通人，這種隻有幾毫米深的著力點根本掛不住身體。
但何維身體經過幾百年的磨練和強化，已經超越了凡人。
他扣住裂縫，整個人貼在牆麵上，就像是掛在懸崖上的壁虎。
此時，他距離城頭還有五米。
但這五米，是死亡地帶。
頭頂上的神廟衛兵已經反應過來了，更多的石頭和標槍雨點般落下。
還有幾名衛兵搬起了一塊巨大的磨盤石，獰笑著推下了垛口。
“死吧！”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何維。
無處可躲。
這就是加爾所說的凡人禁區。
在這個垂直的平麵上，麵對正上方的落石，根本沒有閃避的空間。
何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沒有躲避，反而鬆開了扣住裂縫的雙手。
雙腳在牆麵上猛地一蹬。
動態跳躍！
這是現代攀岩中最具觀賞性、也最危險的動作。
何維的身體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不可思議的弧線，越過了那段兩米長的光滑牆麵。
啪！
一聲清脆的抓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