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熱情勸酒,分明是綿裡藏針。
此後。
前來敬酒的賓客更是絡繹不絕。
李洵來者不拒,酒到杯乾。
漸漸麵上染了酡紅,眼神卻愈發明亮,顯然心情極好。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時。
李洵特意招手,讓候在稍遠一桌的五位洋先生上前。
這五人今日也換了較為正式的服裝,雖仍是中西合璧的打扮。
但在滿座華服賓客中仍顯得格外醒目。
連昭寧也好奇地望過來。
李洵要借此宣揚宣揚自己的工學院。
“諸位。”
李洵微微提高聲音:“這五位,是孤為即將開辦的工學院,特意從諸國聘請來的先生。
他們各有所長,皆是孤費了大力氣尋來的人才,今日趁此機會也讓諸位認識認識。”
五位洋先生依次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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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操著口音各異但大抵能聽懂的漢話自我介紹。
首先開口的是英吉利的喬治.尼可遜,深褐色卷發依舊在腦後紮成短辮,灰藍色眼睛十分眨眼:
“在下喬治,來自英吉利,擅長冶金、煉鋼,知曉最新式的高爐建造之法,很榮幸為王子殿下效勞。”
“鄙人是來自弗朗機的佩德羅,略通數學、幾何,曾在敝國學院擔任助教。”佩德羅說話慢條斯理。
來自紅毛夷的範德林,是紅發壯漢,聲如洪鐘,未語先笑:
“哈哈,我叫範德林!海上漂過十幾年,風向、海流、星相定位都懂點。
火炮彈道也擺弄過,王爺說工學院要有趣,我肯定有趣。”他漢語說得最溜,還帶點市井味兒。
意大裡亞的利諾接著不好意思說道:
“我是利諾,傳教學徒不太成功,但我喜好研究水利工程,杠杆、滑輪、壓力原理,略有心得。”
“漢斯,研究解剖學,對天文物理也有所涉獵。”
他們每說一句。
席間便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和驚歎。
這些洋夷,在座的賓客早就注意到了,隻是沒上前搭話。
李洵對待這幾個洋人也是特彆關照。
單獨坐了一桌。
對於大多數隻讀四書五經、講究詩酒風流的勳貴子弟而言。
這些洋佬鬼著實新奇又陌生。
昭寧蹭到李洵身邊,扯著他袖子小聲問:“六哥,他們說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那個紅頭發的,還能算炮彈往哪兒飛?這種事,還能掌控?
那個禿頂的,解剖……是不是就是仵作驗屍那種?怪嚇人的,這有什麼好研究,洋人真是奇怪。”
李洵借著酒意,頗有幾分自得,朗聲吹牛逼道:
“豈止是懂,都是各自領域拔尖的人物!
孤這工學院,將來便要彙聚天下格物致用之才。
研習這些實實在在的學問。
冶金可強兵甲,水利可灌良田,數算可明經濟,天文可測氣象……
諸位今日覺得新奇,來日便知其中大有乾坤,於國於民功莫大焉。”
賓客們不管聽懂幾分,見王爺如此推崇,自然紛紛附和。
誇讚李洵高瞻遠矚,獨具慧眼,為國舉才,實乃朝廷之福。
恭維之聲一時又甚囂塵上。
……
與此同時,女席那邊。
此處不似男席那般喧嘩,卻也笑語盈盈。
秦可卿如今是王府唯一有正式名分的夫人,且身懷有孕,行動間更添慵懶雍容。
不過今日之後。
便有賈元春在她之上了。
秦可卿倒也不在乎,那麼多姑娘她都能容,豈會容不得一個側妃。
這就是有容乃大!
她坐在主位下首,陪著幾位勳貴府上的誥命夫人說話。
言談溫婉,舉止得體。
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失禮數。
王熙鳳、尤氏、李紈作為賈府過來的女眷,也被安置在此席。
王熙鳳今日穿得格外鮮豔,桃紅灑金褙子襯得她粉麵含春。
她與尤氏挨著坐,兩人目光偶爾交彙,都快速移開,心照不宣。
她們都清楚肚裡孩子的真正父親是誰,這種共享的秘密,在滿座不知情的貴婦中,形成一種微妙同盟。
尤氏依舊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溫柔模樣,隻是氣色比在寧國府時好了許多,肌膚透著潤澤。
她安靜地聽著旁人說話,偶爾附和一兩句。
李紈則全然不同,坐在稍遠些的位置,神情一如既往的安靜。
她對席間的王熙鳳和尤氏互動毫無所覺,隻當是尋常交流,偶爾與相熟的夫人說兩句蘭兒的功課時才會目光清澈。
一位與賈府有舊的侯夫人笑著對秦可卿道:
“秦夫人真是好福氣,王爺愛重,如今又即將為王府添丁,這福氣真是羨煞旁人。”
說著,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王熙。
“賈府也是雙喜臨門,璉二奶奶瞧著氣色也好,想必家中也是諸事順遂。”
王熙鳳爽利的笑道:“托您的福,還過得去。
隻是我們哪比得上秦夫人有福氣,在王爺跟前伺候,那才是真正的尊貴。”
尤氏忙跟著柔聲道:“正是呢,我們不過是沾了親戚的光,過來討杯喜酒喝,沾沾王爺和側妃娘娘的喜氣。”
秦可卿目光在二人臉上輕輕掠過。
她雖不知內情。
但女人天生的直覺讓她覺得這兩位賈府奶奶話裡有話。
但她心思玲瓏,自然不會點破,隻溫婉笑道:
“兩位奶奶說笑了,都是自家親戚,常來走動才好。”
席間又說起今日新娘子的品貌,誇讚元春不愧是宮裡出來的,氣度不凡雲雲。
夜色漸深。
外頭男席的喧鬨聲不減。
李洵被兩名太監攙扶著,往後宅新房走去。
他確實喝了不少,腳步有些虛浮。
但神智尚清。
穿過一道道懸著紅燈籠的回廊,來到專為側妃準備的精致偏殿。
正房內,紅燭高燒。
在寒冷夜色中顯得格外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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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鴛鴦、紫鵑、金釧兒四個陪嫁丫鬟正守在門外廊下。
見李洵來了忙齊齊行禮。
一個個臉上紅撲撲的,既緊張又害羞。
李洵揮了揮手,笑道:“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都下去歇著吧,明日再來聽吩咐。”
四個丫鬟如蒙大赦,又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應了聲“是”,悄步退出了院子。
李洵推開房門。
元春穿著那身品紅吉服,端坐床沿,紅蓋頭紋絲不動。
聽到門響和腳步聲。
元春的身子微微一顫,交疊在膝上的手都捏緊了。
李洵走到桌前,倒了兩杯酒,端起走到床前,將一杯酒遞到元春手邊。
“一路辛苦,又枯坐這許久,先喝口酒暖暖身子。”
元春遲疑了一下,從大紅衣袖中伸出纖手,接過了酒杯。
兩人手指瞬間的觸碰,元春像被燙著般縮了縮。
李洵看她這緊張模樣不由一笑,將杯中酒飲了。
元春也隔著蓋頭小口啜飲。
酒是溫過的,帶著甜香,滑入喉中,確實驅散了些許寒意和緊張。
“王爺……”
元春的聲音透過蓋頭傳來,細若蚊蚋,帶著顫抖。
“妾……妾身……服侍您安歇了吧……”
李洵放下酒杯,輕輕握住了她冰涼微顫的手,元春渾身一僵,卻沒有抽回。
“不必害怕。”
李洵的聲音近在咫尺。
“既進了孤的王府,便是孤的人,孤不會虧待你。”
這話算不得多麼動人的情話。
至少。
他明明白白給了承諾。
元春眼眶發熱低低應道:“是,妾身明白,謝過王爺。”
李洵這才鬆開她的手,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捏住了紅蓋頭的一角。
元春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
蓋頭被輕輕掀起。
一點點露出其下精心妝點過的容顏。
雲鬢高聳,珠翠搖曳,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唇上一點嫣紅。
襯著她雪白的肌膚,在燭光下嬌豔欲滴。
李洵靜靜地欣賞了她片刻,取下她頭上沉重的珠冠,放在一旁。
元春青絲如瀑垂下,少了幾分華貴,卻添了數分柔婉。
元春的臉頰紅得如同醉了酒。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不敢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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