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格物致知。
在他看來都是離經叛道,動搖國本。
那些奇技淫巧能讓百姓吃飽飯嗎?
能讓天下太平嗎?
不能。
既不能,便是無用之物。
便是浪費朝廷銀子,便是蠱惑人心。
可這話他不能說。
不僅不能說他還得來。
那些曾經的清流同僚,三天兩頭往他府上跑,說什麼李公德高望重。
李公曾是六殿下的先生,此事關乎文教根本。
軟磨硬泡非要他來探探風。
他推了幾次,推不掉,隻得來了。
當然。
他心底深處也存著幾分好奇。
這個曾讓他頭疼的六皇子。
如今鬨出這麼大動靜到底想乾什麼?
“老夫清閒慣了。”李守中淡淡道,目光投向遠處排隊的百姓。
“隻是一個來看看熱鬨的老頭子罷了。”
“既然那麼清閒。”李洵笑眯眯的,笑得狡黠,像隻看見了魚的貓。
“就來幫孤好了。”
李守中眼皮又是一跳。
他連忙擺手,手還故意抖了抖,顯出老態龍鐘的模樣:
“王爺說笑了,老夫老眼昏花,走路都哆嗦,哪裡幫得上忙?”
說著他還指了指遠處的賈政,捋著胡須:“王爺有林探花和賈存周相助,已是珠聯璧合,老夫就不添亂了。”
嘖,演起來了。
李洵心裡暗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又何嘗不了解李守中這老登!
他知道老登的弱點。
李洵湊近了些,湊到他身邊碰著肩膀,聲音不算很大也不算小:
“真不答應?
你也不想你那可愛的外孫賈蘭……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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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榮國府出什麼事吧?”
這彎轉的差點讓李守中把自己胡子給扯了,他臉色一白,隨即漲得通紅。
他胡子顫了顫,聲音也急了:
“王爺!
宮裁母子孤兒寡母,何其不易。
王爺怎能,怎能拿她們來要挾老夫?”
李守中頓了頓眼圈竟有些紅了。
“婦道人家守節不易。
王爺若還念著當年師生情分,就莫要為難她們。”
他說得懇切。
李洵卻知道這老登最在乎的,不是女兒的幸福,當然不是不疼自己的女兒。
隻是女兒和李家清譽擺在一起取舍的話,老登會先選家族。
“師生情分?”
李洵輕笑一聲,也背起手,揚起下巴學著他那傲嬌的模樣。
“你不給孤麵子,孤又為什麼要顧及一個寡婦的顏麵?
若是傳出點什麼紅杏出牆的風言風語,祭酒這一輩子的清名可就毀了。
賈蘭那孩子,往後也彆想走仕途了。”
當然李洵並不是真的會如此做。
呃……
也許,或許,沒準,說不定,牆會爬,但不至於讓人家清名毀了。
李守中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扶著老槐樹,手指死死摳著粗糙的樹皮。
真想抽……
半晌。
他才深吸一口氣,聲音發乾:“王爺到底想讓老夫做什麼?
老夫不懂這些奇技淫巧,於王爺何用之有?豈不是誤人子弟?”
“你也不想……”
“王爺!”
“你也不想……”
“王爺啊!!”
李守中打斷他,老臉漲得像豬肝:“您就直說吧,讓老夫乾嘛”
李洵微笑。
伸手指向校門口那間新蓋的小屋。
“簡單。”
李洵道:“不會累著祭酒,就是守守大門,登記登記進出人員。”
“什麼?”李守中聲音陡然拔高。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洵。
又看看那間小屋。
再看看李洵。
守大門?
登記進出?
他堂堂前國子監祭酒,桃李滿天下,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如今要給人看大門?
這哪是請他幫忙,這分明是羞辱。
是把他李守中這張老臉按在地上踩。
“絕無可能。”
李守中氣得渾身發抖。
守門那是奴才做的事,就算非奴才,也是請雜工。
他即便告老歸田了。
也不能自降身份,有辱斯文。
“王爺這是羞辱老夫,老夫便是餓死,吊死,便是撞死在這槐樹上,也絕不做這等辱沒斯文之事。”
“你也不想……”
“王爺!”
“你也不想……”
“王爺啊!!”
李守中快哭了。
“王爺,您能不能換句話?”
李洵從善如流,換了個說法。
“祭酒若是不從,孤明日就讓全京城都知道,李祭酒的女兒。
榮國府的珠大奶奶與孤,嗯,有些風月往來。
珠大奶奶………
很潤!”
“王爺莫要胡說。”李守中跳腳。
“宮裁最是守禮絕無可能做出此生傷風敗俗之事。”
“可能不可能,不重要。”
李洵背手笑道:
“重要的是彆人信不信。
祭酒覺得若傳出去,以孤的口碑,人家信幾分?”
李守中噎住了。
李洵風流愛美人坯子的口碑從未塌房過。
一如既往的穩。
李守中的臉色很難看:“王爺為何就挑中老夫這個沒用的老頭子,朝廷那麼多棟梁可選。
“孤樂意。”
李洵笑眯眯的:“祭酒當年告了孤那麼多狀,孤如今討點利息不過分吧?”
李守中:“………”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混世魔王就是來報仇的。
什麼工學院,什麼缺人手。
都是借口!
他就是想看他李守中出醜。
就和當年李洵捉弄自己一樣。
可他能怎麼辦?
李守中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王爺,真要老夫看大門?”
“嗯哼。”
李洵點頭傲嬌一嗯哼。
“每日辰時開門酉時落鎖,進出人員,一一登記。
閒雜人等不得放入,很簡單,祭酒定能勝任。”
李守中苦笑。
簡單?是,確實很簡單。
可這背後的羞辱,那些文官會以為他李守中叛變了。
罷了罷了都是命。
他最後掙紮了一下:“王爺能否給老夫留點顏麵?
就說,就說老夫是來幫忙整理典籍的?”
李洵挑眉:“祭酒覺得這話有人信嗎?”
李守中不吭聲了。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槐樹的影子都偏移了一寸。
最後。
李守中長長歎了口氣。
認命。
他倒要看看。
這個他教了五年,頑劣得讓他頭疼的學生。
到底能在這條離經叛道的路上走出多遠。
“老夫遵命。”
李守中這老登,迂腐,古板,滿腦子陳舊觀念。
可他有一點好,認死理講規矩。
工學院缺一個能把門守規矩的人。
有他在那些想渾水摸魚的,想搗亂的,想賄賂的,也沒那麼容易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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