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通往主樓的甬道裡,血腥味與硝煙味交織著,散落的彈殼和破碎的牆體昭示著剛剛結束的纏鬥。沈硯走在最前麵,右手攥著配槍,左手按著後背滲血的傷口,每走一步,鑽心的疼痛都順著脊椎蔓延開來,卻絲毫沒放慢腳步。林辰跟在他身側,胸口的傷口用衣角裹著,血漬已經洇透了布料,他緊握著裝有證據的u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陸時和阿力殿後,匕首與鋼管握在手中,警惕地盯著甬道兩側的陰影,生怕還有隱藏的殺手。
“前麵就是主樓大廳了。”陸時的聲音壓得極低,手機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甬道儘頭的鐵門,“我能聽到裡麵有爭執聲,周振國應該就在裡麵。”
沈硯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貼在鐵門後側耳傾聽。除了周振國氣急敗壞的怒吼,還有一道少年的哭喊聲,斷斷續續,帶著絕望的顫抖,像極了當年沈玥被嚇壞時的聲音,一下下撞在他的心上。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鐵門,手機光束瞬間掃過整個大廳——
主樓大廳早已破敗不堪,天花板的吊燈垂落下來,碎玻璃散落一地。周振國背靠著僅剩的一張實木辦公桌,手裡攥著一把上了膛的手槍,槍口死死抵在一個少年的太陽穴上。那少年約莫十六歲,身形單薄,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手腕上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是長期注射藥劑留下的痕跡。他的臉漲得通紅,眼淚混著灰塵淌滿臉頰,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求饒的聲音。
“沈硯!你終於肯出來了!”周振國看到沈硯一行人,眼底迸發出瘋狂的光芒,他用力推了推槍口,少年疼得悶哼一聲,眼淚掉得更凶了,“彆往前走了!再動一步,我就打爆他的頭!”
沈硯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目光緊緊鎖在少年身上。他注意到少年脖頸處有一塊淡粉色的胎記,形狀像半輪殘月——這是當年“選童計劃”裡,基因篩選合格的孩子會被留下的標記,沈玥的手腕上,也曾有過一模一樣的印記。
“他是誰?”沈硯的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頭,目光掃向周振國,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誰?”周振國嗤笑一聲,伸手揪起少年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他是我當年挑中的‘好苗子’!基因篩選全優,本來該是我最成功的實驗品,結果六年前趁我不注意,竟然逃了出去!我找了他整整六年,沒想到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少年的身體猛地一顫,哭喊聲終於衝破喉嚨:“我不是你的實驗品!我早就逃出來了!你憑什麼還抓著我不放?我不想再被控製,不想再打針,不想再做你的傀儡!”
這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沈硯塵封的記憶。他想起小時候的沈玥,被關在“白色房間”裡,每天被強迫注射不知名的藥劑,哭著說“哥哥,我不想打針,我想回家”;想起玥玥手腕上的針孔,想起她夜裡做噩夢時蜷縮的模樣,想起她到死都沒擺脫的恐懼。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心疼湧上心頭,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卻依舊保持著警察的冷靜。
“周振國,放了他。”沈硯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直視著周振國的眼睛,“你要的是證據,是想拿著這些東西談條件,他隻是個孩子,和這件事無關。”
“無關?”周振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槍口又往少年太陽穴抵了抵,少年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是‘選童網絡’的產物,是我一手培養的!隻要他活著,就證明我的計劃沒失敗!沈硯,彆跟我耍花樣,把你手裡的名單、錄像帶和u盤都交出來,我就放他走。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讓你親眼看著,你救不了任何一個人,就像救不了你妹妹一樣!”
“沈玥的事,我會跟你算清楚。”沈硯的聲音裡帶著冰碴,眼底的紅血絲漸漸浮現,“但你彆想用一個孩子的命來威脅我。警方已經全麵包圍了這片山林,你逃不出去的,就算拿到證據,也改變不了你伏法的結局。”
“伏法?我周振國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就算是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周振國的情緒徹底失控,扣動扳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我數三聲,你要麼交證據,要麼看著這小子死在你麵前!一——”
“等等!”陸時立刻開口,往前邁了一步,試圖拖延時間,“周振國,你手裡的證據就算拿到手,也沒用。紀檢委和市局已經掌握了你的全部行蹤,你的那些保護傘,現在要麼被控製,要麼已經跑路了,沒人會來救你。你放了這個孩子,我們可以保證,會讓你走法律程序,不會對你濫用私刑。”
“少跟我來這套!”周振國根本不買賬,“我不信你們的鬼話!二——”
“我用我自己換他。”
沈硯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周振國的數數。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距離周振國不到五米的地方,目光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我是你最想除掉的人,也是警方的核心辦案人員。放了這個少年,我留下來當你的人質,你要的證據,我讓他們放在原地,你可以自己拿。但你必須保證,放他安全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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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隊!”林辰和阿力同時驚呼出聲,林辰想上前拉住他,卻被沈硯用眼神製止。
“沈硯,你瘋了?”陸時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周振國已經瘋了,他不會講信用的,你留下來就是送死!”
“我是警察。”沈硯的聲音平靜卻有力量,轉頭看向陸時,“我的職責就是保護受害者,不管是當年的玥玥,還是現在這個孩子,都一樣。周振國要的是籌碼,我比這個孩子更有價值,他會同意的。”
他的目光落回周振國身上,一字一句道:“我隻說一次,用我換他。你放他走,我留下來,證據就在我身後三米的位置,你可以讓人去拿。但如果你敢耍花樣,我的人會立刻銷毀所有證據,你就算殺了我,也什麼都得不到。”
周振國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沈硯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打量著沈硯,看著他後背滲血的傷口,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的算盤飛速打著——沈硯是這次辦案的核心,抓住他,遠比抓住一個沒用的少年有價值,就算最後走投無路,也能拿沈硯逼警方讓步。
“好!我答應你!”周振國咬了咬牙,用手槍頂了頂少年的後背,“你讓他過來,走到你那邊去。記住,彆耍任何花招,我的槍可不長眼。”
沈硯衝少年抬了抬下巴,聲音放柔了些:“彆害怕,過來。”
少年看著沈硯,眼裡滿是驚恐與感激,他踉蹌著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頭看周振國,生怕對方突然開槍。周振國的目光死死盯著少年,直到他走到沈硯身後,被阿力護在身後,才鬆了口氣,卻依舊沒放下抵在沈硯太陽穴的槍。
“現在,讓你的人把證據拿過來!”周振國嘶吼道,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我要親手拿到那些東西,我要讓你們知道,就算到了最後,你們也贏不了我!”
沈硯看著周振國扭曲的臉,又看了看躲在阿力身後、渾身發抖的少年,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周振國的緩兵之計。但他沒有退縮,隻是抬了抬手,示意陸時把證據放在地上。他知道,警方的包圍圈正在一步步收緊,隻要再拖延幾分鐘,周振國就插翅難飛。
而此刻,被護在身後的少年看著沈硯的背影,手腕上的舊疤痕隱隱作痛。他想起這些年東躲西藏的日子,想起當年在實驗基地裡看到的那些被折磨至死的孩子,想起沈硯那句“我是警察”,突然鼓起勇氣,哽咽著喊道:“警官,彆信他!他就是個瘋子!他不會放過你的!”
周振國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抬手就想朝少年開槍,沈硯眼疾手快,猛地側身撞向周振國的胳膊,子彈擦著少年的耳邊飛過,打在身後的牆壁上,濺起一片碎屑。
大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槍聲驚動了外圍的警方,衝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而沈硯與周振國的對峙,也徹底進入了不死不休的境地。這場關於“選童”的罪惡,關於正義與複仇的較量,終究要在這棟破敗的主樓裡,迎來最慘烈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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