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最深處的空氣凝滯得像凝固的血，消毒水與鐵鏽的氣味裹著陳年的罪惡，死死纏在每個人的鼻腔裡。周振國踉蹌著站在房間中央，剛才還帶著哀求的臉，此刻竟扯出一抹陰鷙的笑，那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像毒蛇吐信，淬著淬了十幾年的毒。
“沈硯，陸時，還有你，林辰。”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們真以為贏了？”
沈硯的指尖攥得發白，後背的傷口滲著血，卻絲毫沒影響他周身的戾氣：“周振國，事到如今還嘴硬？你的選童網絡已經崩塌，那些靠山也自身難保，你不過是困在這地下室裡的喪家之犬。”
“喪家之犬？”周振國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回蕩，撞在斑駁的牆壁上，碎成無數刺耳的碎片，“我藏了十幾年的東西，豈是你們這點手段就能連根拔起的？你們以為‘選童’隻是拐賣孩子、做些不入流的實驗？你們太天真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抬手，狠狠按向身後牆壁上一塊不起眼的雕花磚。那磚塊看似與牆麵融為一體，被他按動的瞬間，隻聽“哢噠”一聲悶響，整麵牆壁竟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隱藏在其後的一片空間——數十個銀白色的休眠艙整齊排列，艙體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透明的艙蓋下，能隱約看到蜷縮著的孩子，他們閉著眼睛，麵色蒼白，像被冰封在時光裡的標本。
沈硯的瞳孔驟然緊縮，腳步下意識往前邁了兩步，呼吸猛地一滯。那些孩子最小的不過五六歲，最大的也才十來歲，他們的手腕上都貼著泛黃的標簽，上麵寫著編號，和當年玥玥手腕上的一模一樣。陸時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林辰更是死死咬著牙，胸口的傷口因為情緒激動，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看到了嗎？這才是我的‘選童計劃’。”周振國走到休眠艙旁，抬手拂過冰冷的艙蓋，眼神裡帶著近乎狂熱的癡迷，“十幾年前，我開始篩選那些基因特殊的孩子，不是為了簡單的販賣，也不是為了什麼小打小鬨的實驗。我要做的，是改造他們的基因——抹去他們的情感，強化他們的服從性，把他們培養成絕對聽話的‘完美棋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扭曲的得意：“權貴們需要聽話的替身，需要能替他們處理臟事的利刃，需要能滲透進政壇、商界的眼線。這些孩子，就是我為他們量身打造的武器。等他們成年，就能頂替掉那些不聽話的官員，掌控那些關鍵的企業，甚至……掀起一場隻由我們掌控的風浪！你們以為抓了我，端了幾個窩點就結束了？這些休眠艙裡的孩子，隻是第一批成品，我的數據庫裡，還有上千個符合條件的孩子，分布在全國各地！”
“瘋子！”林辰忍不住低吼，握著手術刀的手微微顫抖，“你把活生生的孩子當成工具，當成棋子，你根本不配為人！”
“配不配，輪不到你們評判。”周振國轉頭，眼神裡沒有絲毫悔意，隻有赤裸裸的瘋狂，“我不過是順應規則而已。這世上的權力，從來都是靠這些‘棋子’堆起來的。沈硯，你妹妹玥玥，本可以成為最完美的那一個——她的基因序列，是我見過的最優質的樣本。可惜，陸明那個蠢貨壞了我的事，而你，又偏偏揪著不放。”
提到玥玥，沈硯的眼底瞬間燃起熊熊怒火，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周振國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休眠艙上：“你敢再提玥玥一句！”
周振國被勒得臉色漲紅，卻依舊笑得猖狂：“怎麼？不敢聽？她要是乖乖配合，現在早就成了站在權力頂端的人，而不是死在那間白色房間裡！沈硯，是你毀了她，也毀了我的完美作品！”
“我殺了你！”沈硯的理智幾乎被恨意吞噬，拳頭揚起，就要朝周振國的臉砸下去。
“住手！”陸時厲聲喝止，目光死死盯住周振國的手——不知何時，他的掌心竟多了一枚黑色的遙控器，按鈕泛著紅色的光，格外刺眼。“沈硯，看他手裡的東西。”
沈硯的動作一頓，順著陸時的目光看去，那枚遙控器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他的眼底。周振國見狀，掙紮著推開沈硯，後退幾步，將遙控器舉到身前，拇指抵在紅色的按鈕上：“想動手？可以。這地下室的承重牆裡，我埋了足足十公斤的炸藥，遙控器一按，這裡所有的一切——包括這些休眠艙裡的孩子，還有你們，都會炸成齏粉。”
空氣瞬間凝固。
沈硯看著休眠艙裡那些毫無聲息的孩子，又看著周振國手裡的遙控器，眼底的恨意與掙紮交織。陸時的目光掃過那些休眠艙，又落在周振國臉上，冷靜的表麵下，是翻湧的怒意：“你以為用孩子當籌碼，就能逃出去？”
“不然呢？”周振國挑眉，拇指輕輕摩挲著按鈕，“我數三個數，要麼放我從後門離開，我保證不按遙控器；要麼，我們一起下地獄。反正我的計劃已經走到這一步，就算我死了，也會有人接手。但這些孩子，可是活生生的命——沈硯，你忍心讓他們和我一起陪葬嗎？你妹妹的悲劇，你還想重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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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賭我不會賭上這些孩子的命。”沈硯的聲音冷得像地下室的寒氣，卻難掩其中的顫抖。他想起了玥玥，想起了那些被周振國殘害的孩子，想起了張野、陸明，那些因這場罪惡失去生命的人。救孩子，就意味著放虎歸山；抓周振國，就可能讓這些孩子葬身於此。這是最殘忍的抉擇，也是周振國精心布下的死局。
林辰走到沈硯身邊，壓低聲音：“不能放他走。紀檢委的人應該快到了，後門肯定被守住了。但炸藥是真的，我們得想辦法先拿到遙控器。”
“來不及了。”周振國冷笑，“我已經數到一了——二！”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甬道裡傳來清晰的腳步聲，還有擴音器的聲音：“裡麵的人聽著，我們是紀檢委和警方聯合行動組，已經包圍了整棟建築，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是紀檢委的衝鋒聲，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周振國的臉色變了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變得狠厲：“看來你們沒打算放我走！那就彆怪我了——”
他的拇指猛地往下按，沈硯和陸時幾乎同時撲了上去，沈硯死死攥住他的手腕，陸時則抬腳踢向他的手臂。“哢嚓”一聲，周振國的手腕再次被扭到變形，遙控器脫手而出，掉在地上，滑到林辰腳邊。
林辰立刻彎腰去撿，卻見周振國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枚更小的遙控器，那遙控器隻有指甲蓋大小，貼在他的掌心，根本沒人注意到。
“彆碰！”周振國嘶吼著，“那枚是假的！這枚才是真的！隻要我按下去，三十秒後，這裡照樣會炸！”
沈硯死死按住他的手臂，陸時的槍頂在他的太陽穴上，林辰撿起地上的遙控器，快速檢查後，臉色凝重：“這枚是真的，但有延遲裝置。他手裡那枚，應該是終極觸發鍵。”
甬道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陽光透過通風口，落在休眠艙的艙蓋上，映出孩子們蒼白的臉。周振國看著逼近的腳步聲，看著沈硯眼底的決絕，看著陸時冰冷的槍口，瘋狂地喊著：“要麼放我走，要麼同歸於儘！你們選！”
沈硯的目光掃過那些休眠艙，又落在周振國瘋狂的臉上，一字一句道：“我不會放你走，也不會讓這些孩子死。深淵的儘頭，該是你的報應，而不是這些無辜的孩子。”
他的話音剛落，紀檢委的隊員已經衝到了地下室門口，手電的光束掃過房間裡的一切，落在休眠艙和周振國身上。終極的對峙一觸即發，一邊是綁著炸藥的地下室和沉睡的孩子，一邊是窮途末路卻依舊負隅頑抗的惡魔，這場跨越十幾年的較量，終於到了最後的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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