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璟被革職下獄,黨羽紛紛落網,靖王蕭景玄主理三司會審,重啟科舉舊案。這一連串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燃遍了整個京城,引發了前所未有的震動。表麵上看,是靖王以雷霆手段肅清了貪腐,但朝野上下稍有見識的人都明白,這不僅僅是懲貪,更是一場波及深遠的權力洗牌。風暴眼,已然從王黨轉向了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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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書房夜話
朝會結束回到王府,已是午後。蕭景玄並未休息,立刻在書房召見了核心僚屬及沈青瀾。書房內氣氛凝重而亢奮。
“殿下,王璟及其核心黨羽已押入天牢,由我們的人和李文淵大人共同看管,確保萬無一失。”顧昀率先彙報,他肩頭的傷已妥善包紮,精神卻頗為振奮。
蕭景玄頷首,目光沉靜:“王璟是老狐狸,在天牢裡也不會輕易開口,尤其涉及齊王之事,他更會死死咬住。我們需要其他突破口。”
“殿下,沈姑娘梳理的賬冊中,關於私鐵流入北疆的線索,指向‘隆昌號’。”一位掌管情報的幕僚開口道,“我們的人一直暗中監控隆昌號東家劉茂才,昨夜至今,他的宅邸周圍出現了幾撥形跡可疑之人,似在窺探,但尚未動手。”
“齊王也在猶豫。”蕭景玄指尖輕叩桌麵,“他在觀望,看我們掌握了多少,也在尋找滅口的機會。劉茂才此人至關重要,他是連接王黨與北疆的關鍵節點,必須保住,更要讓他開口。”
沈青瀾安靜地坐在一旁,麵前鋪著幾張她剛剛寫就的摘要,此時抬頭道:“殿下,我從漕運和礦脈的賬冊中,發現了幾處看似微不足道,但頗為蹊蹺的款項往來。有幾筆數額不小的銀子,最終流向並非王璟或其已知黨羽,而是幾個看似毫不相乾的江南絲綢商號。但這些商號,在齊王母族德妃娘娘的娘家——江南織造陳家的產業名錄中,都能找到關聯。”
她將摘要推向蕭景玄:“還有,關於科舉舊案。我回憶父親當年提及的幾位涉案學子,其中有一人名叫趙文軒,家境貧寒但才華橫溢,當年與王璟的一位遠房侄子同科應試。案發後,趙文軒被剝奪功名,鬱鬱而終。但其家人,卻在案發後不久搬離原籍,不知所蹤。我懷疑,此人可能是關鍵證人,或者,其家人掌握著什麼。”
蕭景玄接過紙張,仔細瀏覽,眼中讚賞之色愈濃。沈青瀾的心思之縝密,對細節的捕捉之敏銳,遠超常人。她指出的這兩條線,一條指向齊王及其母族更深層的經濟利益,另一條則可能直指科舉案的核心證據。
“江南陳家……齊王的錢袋子之一。”蕭景玄沉吟道,“至於趙文軒的家人……顧昀,立刻加派人手,順著這條線去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顧昀領命。
“至於劉茂才,”蕭景玄眼中寒光一閃,“齊王不敢在京城輕易動手,是怕留下把柄。那我們……就給他創造一個‘意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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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暗夜驚魂
天牢最深處,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和絕望的氣息。王璟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特製的牢房內,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他蜷縮在鋪著乾草的角落裡,昔日權傾朝野的吏部侍郎,如今不過是待死的囚徒。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響,由遠及近。王璟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來的是兩名獄卒,端著食盒和水罐。“吃飯了。”為首的獄卒聲音沙啞,將東西放在牢門口。
王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慢慢挪過去。就在他伸手去拿水罐的瞬間,那為首的獄卒眼中凶光一閃,藏在袖中的匕首驟然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王璟的心口!
這一下變故極快,眼看王璟就要命喪當場!
“鐺!”
一聲脆響,一枚銅錢破空而來,精準地打在了匕首的刃麵上,力道之大,讓那獄卒手腕一麻,匕首脫手飛出!
“什麼人?!”假獄卒厲喝。
走廊儘頭,火把驟然亮起,蕭景玄在顧昀及數名玄甲衛的護衛下,緩步走來,麵色冷峻。“果然沉不住氣了。”他淡淡開口。
那兩名假獄卒見行跡敗露,對視一眼,竟毫不猶豫地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囊,瞬間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王璟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地,看著眼前瞬息之間的生死搏殺,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蕭景玄走到牢門前,目光如冰刃般落在王璟身上:“王侍郎,看到了嗎?你對於背後之人,已經是一枚必須舍棄的棋子。你死了,所有秘密隨之埋葬,你的家族……哼。”
王璟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蕭景玄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說出你知道的一切,關於齊王,關於科舉案。本王或許可以奏請父皇,給你王家留一條血脈。”
王璟眼神劇烈掙紮,求生的欲望與對背後勢力的恐懼交織。沉默了許久,他終於嘶啞地開口:“我……我說……但殿下要保證,不牽連我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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