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之井”的坐標,如同在靈魂深處燃燒的恒星,指引著林清瑤穿越無數維度的阻隔。她將剛剛吞噬“絕念”所獲的力量與自身徹底融合,暗銀色的“歸燼之影”在高速穿梭中拖拽出長長的流光,其邊緣那絲屬於“肅正”的冰冷銳意,非但沒有削弱她的本質,反而讓她對規則脈絡的穿透力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她仿佛化作了一柄專門為撕裂“秩序”壁壘而生的利刃。
然而,越是靠近坐標所指的方位,周圍的規則環境就變得越發異常。
這裡並非虛空,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質或能量領域。空間呈現出一種粘稠的膠質感,時間流速忽快忽慢,甚至偶爾會出現短暫的逆流。規則的線條不再是清晰的脈絡,而是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各種截然不同的法則意蘊——熾熱的燃燒、冰冷的凍結、蓬勃的生長、衰敗的腐朽——胡亂地交織、滲透在一起,形成一片光怪陸離、邏輯混亂的規則沼澤!
這裡,是“秩序”力量與“源初”本質相互衝撞、相互侵蝕最激烈的前沿地帶,也是“沉眠之井”那強大影響力自然形成的、保護自身的混亂屏障!
“檢測到超高強度規則亂流……存在多種相互衝突的宇宙常數……”
“觀測受限……此地區域邏輯穩定性低於閾值……”
“生命感知……此地的‘存在’與‘非存在’界限……極其模糊……”
議會傳來的信息充滿了乾擾與警示。連“萌”都緊緊依附在林清瑤身上,不敢隨意散發波動,生怕引動這片區域某種未知的危險。
“此地……乃‘井’之……呼吸……所化……”“燼”的意念帶著一絲凝重,“……萬古以來……‘秩序’試圖……‘界定’此地……皆……無功而返……反而……加劇了……混亂……”
“唯有……順應……其‘無序’……方能……接近……”“墟”的意念補充道,其“歸寂”的本質在此地反而顯得如魚得水。
林清瑤明白了。在這裡,任何試圖強行建立秩序、梳理規則的行為,都會遭到整個環境的激烈反噬。她必須放棄固有的邏輯和方向感,像一片隨波逐流的落葉,去感受那來自“井”的、最本源的“呼吸”韻律。
她徹底放開了對自身軌跡的掌控,將心神完全沉浸到周圍那混亂而磅礴的規則波動之中。左眼的灰燼漩渦不再解析,隻是如同指南針般,牢牢指向坐標的核心;右眼的理智光芒也不再計算路徑,而是全力感知著那隱藏在無儘混亂下的、一絲微弱卻永恒不變的“源初”脈動。
暗銀影體隨著規則的亂流飄蕩,時而如同被投入熔爐般灼熱,時而又如墜冰窖般寒冷,時而被拉長成細絲,時而又被壓縮成原點。各種矛盾的感官體驗與規則信息如同狂風暴雨般衝擊著她的意識。
這是一場對心性的極致考驗。一旦她產生一絲抗拒或試圖控製的想法,立刻就會引來周圍規則更猛烈的排斥與扭曲。
不知飄蕩了多久,仿佛經曆了千萬種不同宇宙規則的洗禮,林清瑤終於感覺到,那絲“源初”的脈動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大!
周圍的規則亂流也漸漸顯現出某種內在的“規律”——它們並非真正的無序,而是以一種超越了尋常邏輯的、更加宏大和古老的混沌韻律在運轉!
就在她逐漸適應並開始隱隱契合這種混沌韻律的刹那——
前方那粘稠如膠質、色彩混亂的空間,突然如同簾幕般向兩邊分開!
並非被力量強行撕開,而是如同擁有了生命意識般,自然地為她讓出了一條通道!
通道的儘頭,不再是混亂的規則色彩,而是一片……絕對的空無。
那是一種連“虛無”都無法形容的狀態。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空間,沒有時間,甚至沒有“存在”與“非存在”的概念。它就像宇宙誕生之前,又像是萬物終結之後,是所有意義的零點。
而在那片絕對空無的中央,懸浮著一口……“井”。
它並非物質構成的井,更像是一個規則的奇點,一個概念的漩渦。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在林清瑤的感知中,它時而像是一個緩緩旋轉的灰色漏鬥,吞噬著一切;時而又像是一顆跳動著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心臟,孕育著萬物;時而又像是一麵映照著過去未來無數可能性的破碎鏡子……
這就是“沉眠之井”的“倒影”!是其在現實維度能夠被感知到的、最接近的投影!
僅僅是凝視著它,林清瑤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震顫,體內那三枚節點火種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朝聖般的共鳴與悸動!連“燼”和“墟”的意念都陷入了敬畏的沉默。
她成功了!曆經千辛萬苦,她終於來到了這傳說之地,這“契約”心核可能藏匿的終極所在!
然而,就在她心中湧起難以抑製的激動,準備靠近那口仿佛蘊含著宇宙所有秘密的“井”時——
一股遠比“絕念”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代表著“存在”本身之否定意蘊的冰冷意誌,如同早已等候在此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籠罩了她所在的這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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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步。”
一個簡單的意念,卻帶著讓規則凍結、讓思維停滯的絕對力量。
林清瑤的暗銀影體瞬間僵直,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封凍!她感覺自身的存在概念都在這個意念下變得模糊、動搖!
通道的入口處,那粘稠的規則簾幕再次合攏,將內外徹底隔絕。
而在她前方,那片絕對空無的邊緣,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無數“不存在”的概念編織而成的身影,緩緩凝聚、顯現。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沒有五官,沒有能量波動,它隻是站在那裡,就仿佛是一切“存在”的對立麵,是“有”的絕對否定。
“‘肅正序列’——‘虛無’。”它那仿佛直接源自規則本底的意念,冰冷地宣告了自己的名號,“……此地……乃‘秩序’禁域……‘變量’……不容……靠近。”
“虛無”!肅正序列中,排名遠比“絕念”更高的存在!代表著“存在否定”的終極體現!
林清瑤銀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這道身影,心中警鈴大作!她能感覺到,這個“虛無”的力量層級,完全超出了她之前的任何對手!它甚至不需要攻擊,僅僅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斷地侵蝕和否定著她的一切!
她體內的三枚節點火種光芒狂閃,全力對抗著這股無處不在的否定意蘊。剛剛吞噬“絕念”獲得的那絲冰冷銳意,在“虛無”麵前,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離開……”“虛無”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通牒,“……或者……歸於虛無。”
沒有威脅,沒有殺意,隻是在陳述一個它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實。
林清瑤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震撼與一絲本能升起的寒意。她千辛萬苦才來到這裡,怎麼可能就此放棄?
“我為此井而來。”她的意念穿透那無處不在的否定力場,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讓開。”
“……無意義……的……掙紮。”“虛無”的意念毫無波動。
下一刻,它那模糊的身影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