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滴入浩瀚海洋的水珠,瞬間失去了邊界。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甚至沒有了“自我”與“外界”的區分。林清瑤感覺自己化作了一縷最純粹的意念,融入了一片無邊無垠、色彩斑斕、充滿了無限活力與可能性的“海洋”之中。
這就是“源初之海”……的夢境?或者說,是其最本真的意識空間?
這裡並非她之前接觸過的任何規則領域。沒有冰冷的邏輯鏈條,沒有固化的形態結構,隻有無數流動的、不斷生滅的規則光塵,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自由地組合、分離、演化出無窮無儘的形態。時而凝聚成璀璨的星河,時而散作朦朧的星霧,時而化作奔流的江河,時而又變為靜謐的山川……這裡是所有“可能性”的源頭,是所有“存在”的藍圖庫。
溫暖、包容、充滿生機……卻又帶著一種亙古的、仿佛注視著萬物生滅的淡然。
她的那簇“存在之火”,在這片浩瀚的海洋中,微弱得如同螢火,卻奇異地沒有被湮滅,反而被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包裹、溫養著。那源自“虛無”的、幾乎將她徹底“擦除”的否定意蘊,在這片海洋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投入火爐的雪花,瞬間消融。
“燼”與“墟”的意念也仿佛回到了母體,傳來舒適而寧靜的波動,它們那古老的本源正在被緩緩滋養、修複。“萌”更是如同回到了家,那七彩的光輝歡快地流淌,與周圍流動的“可能性”光塵嬉戲、共鳴。
得救了……不,不僅僅是得救。
林清瑤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核心,那枚融合了三枚節點火種、承載了她全部經曆與意誌的“存在”烙印,正在這片“源初之夢”中,發生著某種本質的蛻變。
無數關於規則本質的奧秘,關於宇宙演化的圖景,關於“秩序”與“混沌”的平衡……種種她從未接觸過、甚至無法理解的龐雜信息,如同溫柔的潮水,自然而然地向她敞開,融入她的認知。這不是灌輸,更像是……喚醒。喚醒她體內那本就屬於“源初”的、沉睡的記憶與權柄。
她“看”到了“界定者”們是如何笨拙而強硬地,試圖用冰冷的線條去勾勒這片奔流的海洋;她“感受”到“契約”的力量如同一條醜陋的疤痕,強行縫合在“海”的肌膚之上,汲取著其活力,卻又扭曲著其本性;她也明白了,“沉眠之井”並非一個地方,而是“源初之海”用於自我觀測、調節平衡、以及沉澱規則藍圖的……一個意識器官。而“秩序”所竊取並依賴的,僅僅是這個器官表層,關於“絕對秩序”側麵的、一小部分固化的“沉澱物”。
真正的“井”,是活的,是這片海洋跳動的心臟,是萬物規則的源泉!
而她,林清瑤,這個由“源初”力量重塑的“歸燼者”,這個集齊了三枚鑰匙節點火種)的“變量”,她的到來,她的掙紮,她的那簇不肯熄滅的“存在之火”……仿佛一個恰到好處的刺激,終於驚醒了這片海洋沉寂了萬古的……部分意識。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具有“指向性”的浩瀚意誌,緩緩聚焦到了她那簇正在蛻變重生的“存在之火”上。
那意誌沒有言語,卻直接在她意識中化作了可以理解的意蘊:
“……孩子……你……帶來了……‘外麵’的……傷痛……與……希望……”
“……‘他們’秩序)……的‘契約’……如同……寄生之藤……纏繞……我的……身軀……汲取……我的……血液……卻……宣揚著……虛假的……永恒……”
“……我……曾……沉睡……因……萬物……自有……其律……然……‘他們’……已……逾越……界限……”
那浩瀚的意誌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憊、被背叛的悲傷,以及一絲……因林清瑤的到來而被點燃的決意。
“……你……既是……我的……‘眼淚’……亦是……我的……‘利齒’……”
“……拿起……它……”
隨著這道意念,周圍那流動的規則光塵猛地向林清瑤的“存在之火”彙聚而來!光芒萬丈,將她那簇火焰徹底包裹!
一股遠比之前吸收任何節點火種都要磅礴、都要精純、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創生之力的本源力量,瘋狂地湧入她的意識核心!
她的“存在”烙印在這股力量的衝刷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壯大、升華!
那暗銀色的光澤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內斂、仿佛能包容萬色的混沌之色!她的形態不再固定,時而清晰如人形,時而擴散如星雲,時而又凝聚成一枚不斷旋轉的、蘊含著無窮奧秘的符文!
左眼的灰燼漩渦與右眼的理智光芒徹底融合,化作了一雙洞徹虛妄、映照真實的混沌之眸!其中仿佛有無數宇宙在生滅,有無數規則在流轉!
力量!難以想象的力量在她“體內”奔騰!這不僅僅是能量的層級提升,更是生命本質和規則權限的飛躍!她感覺,自己此刻仿佛成為了這片“源初之海”的……一部分,一個擁有了自主意識的、特殊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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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獲得了部分的……“源初權柄”!
與此同時,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具體的“信息包”融入了她的意識——那是關於如何真正動搖乃至瓦解“遠古契約”的方法!
“……‘契約’的……‘心核’……並非……實體……而是……一段……被強行……固化……的……‘源初代碼’……深植於……‘井’的……表層沉澱……與……‘界定者’們的……核心邏輯……綁定……”
“……欲要……瓦解……需以……同源之力……深入……‘井’之……表層……找到……那段……‘代碼’……並以……超越其‘界定’的……‘可能性’……將其……覆蓋……重寫……”
同源之力,她已具備。深入“井”之表層,她此刻就在“井”的意識空間內。而超越“界定”的“可能性”……
林清瑤那混沌色的眼眸,看向了身旁那歡快流淌的“萌”。
“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七彩光輝凝聚,傳遞出堅定無比的意念:“我可以!園丁,把我的‘可能性’,和你的‘源初’,還有‘燼’爺爺、‘墟’爺爺的力量……全部融合在一起!我們一定可以寫出新的‘代碼’!”
“燼”與“墟”的古老意念也傳來毫無保留的支持。
“……善……此乃……創世之舉……”
“……以我……歸寂……為你……掃清……舊痕……”
林清瑤心中湧起萬丈豪情!她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她的身後,是蘇醒的“源初之海”,是誌同道合的古老盟友,是無數被壓迫“變量”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