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說,好說!宋教頭稍待片刻,容我換身衣裳!”
陸沉朗聲應道,心情舒暢,對這頓“宰”甘之如飴。
這幾日,他很是煎熬。
排出廢血時,那種筋骨酸軟、氣血兩虛的難受滋味,簡直像被抽乾了骨髓,可當精純新血滋生、衝刷四肢百骸帶來的那股通體舒泰、生機勃勃的爽快感,又令人迷醉。
他就在這極致的痛苦與舒暢之間反複橫跳,硬是憑著那股子天生的韌勁,咬牙撐了下來!
“采藥是苦,練武……也沒見輕鬆到哪兒去!”
陸沉心中感慨,快步回到自己小屋。
王大娘早已得了吩咐,燒好了一大桶熱氣騰騰的洗澡水。
他脫去那身被血汙浸透、散發腥氣的粗布短褂,將整個身體浸入溫熱的水中。
洗淨一身汙穢,陸沉低頭審視自身,不禁嘖嘖稱奇:“不止是換了血,連皮肉都仿佛換過一層了!”
過去常年在龍脊嶺風吹日曬,皮膚黝黑粗糙,像個燒過頭的微微焦的小蘿卜頭。
可經過這三次換血伐髓,那些死皮連同血痂一同剝落,新生的肌膚竟顯出幾分細膩光潔。
雖不至於白皙如玉,卻也褪去了大半風霜。
“富貴養人,此話果然不虛。”
陸沉失笑搖頭。想到宋教頭還在外等候,他不敢多泡,匆匆擦洗幾下,換上一身乾淨的靛青色勁裝,精神抖擻地出了門。
宋彪上下打量著煥然一新的陸沉,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嘖嘖,好小子!三次換血,周身氣血菁純,竟隱隱透出一股清香氣,筋骨也愈發勻稱結實,這底子打得是越來越厚實了!”
他心中暗讚。
正所謂,氣從血中生。
可人吃五穀雜糧,難免沾染濁氣。
這氣一濁一重,血就不純不粹,影響根基和底蘊。
尋常武者換血,能排儘汙穢已屬不易。
而陸沉竟能在換血過程中,將血肉中因五穀雜糧而沾染的後天濁氣也一並滌蕩乾淨,使得氣血愈發純粹,隱隱生出清香。
這在武行之中,已屬罕見的“寶體”了!
其根基之深厚,前途不可限量!
冰火樓內,飯菜香氣四溢。
陸沉早已饑腸轆轆,此刻放開肚皮,各種山珍野味如流水般點上來,大快朵頤。
宋彪自斟自飲,看著陸沉風卷殘雲的吃相,笑道:“陸兄弟,如今你養血大成,根基穩固,單論氣血之雄渾精純,已足以在安寧縣武行裡占有一席之地了!”
“龍脊嶺上那些刀口舔血、苦熬了十年八載的刀客,許多人也不過就是這個層次。”
他話鋒一轉,正色道:“你可知曉,一旦真正踏入‘內壯’之境,便有資格向官府衙門申請落籍?”
陸沉放下筷子,點頭道:“略有耳聞。”
官府衙門會給厲害的武道大家,換成專門的“武籍”。
這武籍,如同秀才舉人的功名,入了籍,便能免除許多徭役和雜稅。
若能為衙門效力,聽說還有額外的補貼銀子可拿。
這是底層武者改變身份、獲得官方認可的重要途徑。
“不過我距離內壯境界,還差不少。”
陸沉坦言。三顆換血丹的藥力,若是尋常武者,足以借此一舉衝破關隘。
但他刻意壓製著那份突破的衝動,仍在不斷夯實、積累,力求將根基打得如同磐石般牢不可破,那半隻腳始終懸在門檻之外,不肯輕易邁入。
“你是跟山郎出身,自有旁人難及的優勢。”
宋彪眼中精光一閃,點撥道,“衙門常年張貼榜文,懸賞剿滅龍脊嶺中那些為禍一方、殘害人畜的精怪妖物!”
“就比如惡虎溪那頭三足蟾,若能揭榜除害,便是大功一件,憑此功績,衙門同樣願意特事特辦,破格授予武籍!”
陸沉聞言,心中一動。
他曾經斬過三足蟾,跟著董家巡山隊圍剿過大蟒,甚至還在夢中持鏽劍斬過老狐妖!
雖匪夷所思,但似乎也非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