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餘暉下,破碎的城門口,空氣仿佛凝固。
荊無求將背後的邢百川輕輕放下,讓他靠在一塊斷裂的石碑旁。
隨即緩緩抽出了他那柄古樸的長刀雪寂。
刀身狹長,色澤暗沉如曆經風霜的玄冰。
甫一出鞘,並未有衝天的殺氣,反而散發出一股萬物凋零,天地皆寂的冰冷意蘊。
此刀伴隨他多年,飲血無數,刀下亡魂不乏名動一時的豪強,隱匿已久的老怪。
荊無求的刀法,並無華麗名稱,江湖人稱“雪刀十三式”。
出刀如寒冬降臨,無聲無息間剝奪生機,刀意所至,萬物歸於死寂。
這與他早年在北地邊關,於暴風雪中觀摩天地肅殺,萬物凋零所悟出的武道真意一脈相承。
他曾憑此刀,在塞外千裡雪原之上,追蹤仇家十七晝夜,於大散關外,斬出第十三刀,刀出驚鬼神,連同那大散關中支援出來的官兵,都被一刀抹去了生機。
此戰之後,雪刀揚名,也素來有了宗師之下,雪刀無敵的說法。
而他對麵的趙大管家,依舊雙手攏袖,麵容平靜無波。
仿佛眼前並非生死相搏的戰場,而是自家後花園。
他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像是晨起問候請安,多年的老習慣,早就已經沁潤到了他的骨子裡。
但卻無法遮掩住他這一身澎湃的血氣。
“雪刀荊無求,老夫早有耳聞,割鹿樓天字一號,刀出無回,寂滅生機。”
“可惜,今日你護不住他。”
話音未落,荊無求動了!
他身形像是融入了漸濃的暮色與風中,一步踏出,人與刀仿佛化作了一道無聲無息的寒流,直襲趙大管家!
刀光並不璀璨,反而黯淡如將熄的炭火。
但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被凍結、抽離了所有活力,隻剩下純粹的“死寂”。
趙大管家眼神微凝,終於將攏在袖中的雙手探出。
那是一雙保養得極好的手,皮膚細膩,指節分明,看不出絲毫練武的痕跡。
然而,就在荊無求刀鋒及體的刹那,他雙手十指如同撫琴般輕柔拂動,指尖劃過道道玄奧軌跡,周身氣機陡然一變!
刹那間,以他為中心,仿佛出現了一個無形的氣機漩渦!
天地間的氣流、光線,乃至荊無求那淩厲無匹的“寂滅”刀意,在靠近他身周三尺之時,竟都如同泥牛入海。
被那柔和卻深不可測的氣場悄然引偏、化去、乃至“歸藏”!
“歸藏手!”
遠處,正在裘寒、羅通等人護衛下抓緊調息的燕六,看到這一幕,不由低呼出聲,臉色更加凝重。
“這老家夥,果然練成了沐國公府的不傳之秘!”
“據說此功練到極高深處,能納天下萬法於無形,化外力為己用,或導入大地,玄妙無比。”
“他年輕時曾是沐老國公的貼身書童,伴讀之餘竟偷學了一身驚人藝業。”
“後來被發掘,反而因其天賦異稟被破格提拔,成為小公子一係最隱秘的守護者……”
陸沉緊盯著那看似溫和,實則深如淵海的老者,心中震撼。
他能感覺到,那趙大管家周身的氣場圓融無暇,仿佛與腳下大地、周圍空間連為一體。
荊無求那足以令高手心神凍結的寂滅刀意,竟難以侵入分毫。
“頭兒,咱們要不要過去幫忙?”
裘寒看著場中險象環生的荊無求,又看了看重傷的燕六,甕聲甕氣地問道。
其他幾位捕頭也看向燕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