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地處最前沿,條件最為艱苦的長朔軍鎮,確實管束較鬆,給予了總兵李長梁極大的自主權。
李長梁能力不俗,野心更大,一直渴望能更進一步,坐上楊宗望那個位置。
他早年便刻意結交,與沐國公府大公子沐晨雲關係密切,甚至私下有結拜之誼。
本以為憑借這層關係,晉升是水到渠成。
奈何國公府內部平衡複雜,此事一直未能如願。
此刻,聽著帳內眾將對陸沉的讚不絕口,以及那些明顯開始偏向小公子的言論,李長梁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緊迫感油然而生。
若讓小公子一係在此戰中積累如此大的聲望和功勞,他憑借大公子的關係上位的希望恐怕會更加渺茫。
總指揮使楊宗望人老成精,將李長梁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卻不動聲色。
趙無忌也是心思玲瓏之人,對此等微妙局勢心知肚明。
但大敵當前,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點破,先將注意力集中在應對雲蒙的瘋狂進攻上。
是夜,帥府內燈火通明。
楊宗望處理完軍務,屏退左右,獨獨讓人喚來了趙無忌。
“趙司正,坐。”楊宗望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語氣平和。
“謝楊帥。”趙無忌恭敬坐下。
“今日之事,多虧了你那位得力乾將陸沉。”
楊宗望緩緩開口,看似隨意地問道。
“此子確實膽識過人,能力出眾,隻是不知,他現在可還在敵後?”
趙無忌心中一凜,點頭道:“回楊帥,應是如此。”
“焚毀糧草後,為躲避雲蒙搜捕,他們定然在龍脊嶺深處隱匿行蹤,伺機而動。”
楊宗望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似乎落在嫋嫋升起的熱氣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嗯……年輕有為,是好事,不過,敵後凶險,危機四伏啊。”
“雲蒙人此番吃了如此大虧,必定像發了瘋的野狗一樣,四處搜尋,陸沉他們人少力孤,若是行蹤暴露,被大隊人馬圍住……就可惜了這樣一個人才。”
他抬起眼皮,看了趙無忌一眼:“趙司正,陸沉是你巡山司的人,更是此戰扭轉乾坤的關鍵,他的安危,你可得多上心呐。”
趙無忌心中猛地一沉。楊宗望這番話,表麵上隻是隨口關心陸沉的安危。
實則隱約有些提醒的意味。
他立刻明白了老帥的未儘之語——有人不希望陸沉活著回來,不希望這份潑天的功勞,徹底倒向小公子一邊!
“楊帥說的是!屬下明白!”趙無忌連忙躬身,語氣鄭重,“陸沉乃國之棟梁,屬下必定儘力確保其安危。”
楊宗望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揮揮手:“去吧,以後前線戰事還需你多費心,我們老了,已經殺不動敵了,未來終究是你們的。”
趙無忌忙道:“楊帥身子骨還硬朗的很,邊關六鎮唯有楊帥在此,才能巋然不動,換了旁人,誰也不行啊,楊帥可千萬保重。”
楊宗望笑了笑,沒有說話。
等趙無忌退出帥府,夜風一吹,背後竟驚出一層冷汗!
他抬頭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果然,就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一道黑影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潛行出去。
到了大乾軍堡防線一處極為偏僻,守備鬆懈的角落。
那人動作嫻熟,張弓搭箭,一支綁著細小竹管的箭矢,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射向了雲蒙大營的方向。
箭矢精準地落在了一個雲蒙巡邏隊的必經之路上,很快被拾起,層層上報。
不久之後,這支箭連同竹管內的情報,被戰戰兢兢地呈遞到了正處於暴怒邊緣的二皇子兀術麵前。
兀術煩躁地扯開絹布,目光掃過上麵的內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所有的憤怒都化為了一種極致冰冷的殺意!
絹布上清晰地寫著:
【焚汝糧草者,大乾巡山司都頭陸沉,年不及二十,氣關境修為,出身龍脊嶺采藥郎,現潛伏於龍脊嶺青泥崗伺機再動。】
“陸……沉……”兀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手指因用力而關節發白。
“好!很好!一個氣關境的小蟲子,竟敢毀我大事!”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紅,對著帳外厲聲咆哮:
“傳令!親衛‘血狼騎’即刻出動!封鎖青泥崗所有出口!給本王搜山!”
“刮地三尺,也要把這個陸沉給本王揪出來!”
“本王要將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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