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璿盟主峰,地下三千米,絕密閉關室。
這裡的環境極端惡劣,卻又是李嘯為自己精心挑選的“煉獄”。重力被人工調整到了地球的三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背負一座小山。空氣中的靈氣濃度高到令人窒息,甚至呈現出一種淡藍色的霧狀,觸手可及。而在這些霧氣中,還夾雜著刺鼻的臭氧味和微弱的輻射熒光,這是為了模擬李嘯體內最混亂的能量環境。
李嘯赤裸著上身,盤膝懸浮在密室中央的聚靈陣法之上。聚靈陣法並非提供靈氣,而是抽取靈氣,與他體內的輻射和魔法能量形成強大的對衝,刺激著他的潛能。
他的身體狀況慘不忍睹。原本結實的肌肉上,布滿了如同瓷器裂紋般的黑色紋路,那是輻射、靈力、魔法元素在他體內衝突留下的痕跡。這些紋路深可見骨,不斷有鮮血滲出又迅速被愈合。每隔幾秒鐘,他的皮膚下就會有一道光流閃過——或是金色的靈力,或是綠色的輻射,或是藍色的魔法。每一次閃爍,都會伴隨著肌肉撕裂的聲響和李嘯痛苦的悶哼,宛如千刀萬剮,淩遲處死。
“天衍……報告身體狀況。”李嘯的聲音微弱而沙啞,他的意識卻異常清醒。這種清醒是殘酷的,意味著他必須清晰地感受每一絲疼痛,每一個細胞的崩潰與重組。
“報告宿主。”天衍那冰冷的機械音此刻聽起來竟帶著一絲罕見的無奈,“身體崩潰率89。三大能量源完全排斥,且正被玄枯長老植入的劇毒‘蝕魂血咒’進一步惡化。如果把你的身體比作一個容器,現在裡麵裝著滾油、冰水和強酸,它們正在以每秒數十次的頻率,試圖把這個容器從內部炸開。”
“如果不乾預,預計存活時間:1小時30分鐘。”
“1小時30分鐘……”李嘯苦笑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感到自己正在被活活撕裂,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夠了。夠我賭一把了。”
他睜開眼,看向一直守在旁邊、眼眶通紅的冷月凝。冷月凝臉色蒼白,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強忍著淚水,寸步不離地守護著他。
“月凝,把那個東西給我。”李嘯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冷月凝顫抖著手,從身邊的玉盒中取出了一枚黑色的、表麵布滿孔洞的不規則晶體。那晶體深邃而冰冷,散發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能量波動。那是李嘯從地球帶回來的——高濃度的核廢料結晶,也被他戲稱為“死神的舍利子”。它蘊含著極高的輻射能量,稍有不慎就能殺死元嬰期修士。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冷月凝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這是劇毒!它會徹底摧毀你的肉體,甚至腐蝕你的靈魂!你會死的!”
“我已經是個死人了,月凝。”李嘯接過那枚散發著致命輻射的晶體,眼神卻異常平靜。那晶體在他手中不斷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仿佛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常規的‘五行金丹’救不了我。五行相生,那是順應天道。但我體內的力量,是逆天的。它們是輻射,是魔法,是靈力。它們不是相生,它們是毀滅。”
“我要走的,是一條從來沒人走過的路。”李嘯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他想起了在天樞城遭受的恥辱,想起了曾璿的犧牲,想起了陳默的警告,想起了那張“維度陷阱”的圖紙。他彆無選擇。
“既然它們不能融合,那我就不讓它們融合!”
他想起了地球上的材料學,想起了那個最堅硬的結構——金剛石晶格。它以其完美的穩定性和高強度,能將原子精確固定,形成最強大的物質。
“天衍!重新建模!放棄‘丹田氣海’的傳統液態模型!改用‘固態晶格結構’!”李嘯的意識在瘋狂地運轉,將所有地球科技的知識,與修真界的法則融合,試圖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體係。
“把我的精神力作為‘碳原子’,構建骨架!把靈力、輻射、魔法元素,分彆壓縮進每一個晶格的空隙裡!讓它們彼此隔離,卻又在極度的高壓下形成一個整體!它們互不乾擾,卻又緊密相連,以一種極致的平衡存在於我體內!”
“這就是……混沌金丹!”李嘯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
天衍係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龐大的運算。它分析了無數種可能性,最終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警告!此方案理論上可行,但極其瘋狂。這相當於在你的體內構建億萬個微型囚籠,每一個囚籠內部都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你需要一個絕對堅硬、同時又充滿吞噬之力的‘核心奇點’作為地基。否則,一旦壓力失衡,或者囚籠構建不穩,你會像一顆核彈一樣爆炸,夷平整個星璿山脈,甚至波及數萬裡範圍。”
“核心……”李嘯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那枚一直沉睡的“世界之核”碎片,此刻正在劇烈跳動,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瘋狂,試圖發出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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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夠。這塊碎片太溫和了,它是生命的源頭,象征著生機。它不夠霸道,壓不住他體內這三頭猛獸的暴虐之力。他需要一個更貪婪、更堅硬、更邪惡的東西來做這個核心。
“嗡——!”
就在這時,那枚“世界之核”碎片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蜂鳴。一股強烈的、近乎饑餓的渴望感,瞬間充斥了李嘯的腦海。它在顫抖,在低語,在指引。
李嘯順著那股感應看去,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層,指向了遙遠的西方。
那裡,是修真界的禁地,被稱為“神魔埋骨之所”的——墜仙穀。
“它在渴望同類。”李嘯捂著胸口,感受到了心臟劇烈的跳動,以及“世界之核”碎片發出的興奮波動,“那裡……有一顆‘收割者’的核心。一顆活著的、充滿吞噬欲望的核心。那才是我要的‘奇點’!”
天衍係統再次彈出警告框,這一次,那血紅色的字體在李嘯的視網膜上跳動,帶著一種不祥的預示:
【絕境預警】
方案更新:若要構建“晶格金丹”,核心奇點和活體金屬缺一不可。
目標物:高維收割者核心作為奇點),活體金屬虛空神金,作為粘合劑)。
位置:墜仙穀深處。
代價警告:融合過程將無法使用任何麻醉或痛覺屏蔽。你將清醒地體驗你的每一個細胞被撕裂、重組、再撕裂的無限循環。痛苦等級:超越人類生理極限。持續時間:49天。一旦開始,除非成功,否則無法中斷。
你,確定要在這個地獄裡走一遭嗎?
李嘯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猙獰的、混雜著血腥氣的弧度。那不是解脫,那是絕望到極致的瘋狂。
“痛覺屏蔽?”他伸手摸了摸冷月凝的臉頰,指尖粗糙而冰冷。
“從曾璿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地獄裡了。這點痛,算個屁。”
他推開密室的大門。門外,張磊、銅錘,還有剛剛蘇醒但臉色依舊蒼白的艾蘭迪雅,都已經全副武裝地等在那裡。他們沒有言語,隻是用堅定的目光看著李嘯。
沒有多餘的廢話。
張磊拉動槍栓,發出哢嚓一聲脆響。他的眼中隻有對敵人毫不掩飾的殺意。
“老大,車備好了。咱去哪兒殺人?”
李嘯看著這群過命的兄弟,心中的陰霾散去了一半。曾璿的犧牲,冷月凝的守護,兄弟們的信任,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唯一理由。
“去墜仙穀。”李嘯邁步走出,背影如山,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去搶我的……命。去尋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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