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儘頭的光亮越來越暖,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
當林蕭的短刀率先探出出口時,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眯起眼。
他們站在一處陡峭的山崖上,下方是連綿的森林,遠處的山脈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總算見著太陽了!”阿風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將聖戰之刃扛在肩上。
鎧甲上的血汙在陽光下格外顯眼,“這趟鬼地方待得我骨頭都快發黴了。”
陳岩靠在崖邊的古樹上,幽靈匕首的黑霧已收斂成淡淡的影子。
“根據地圖,我們現在在黑風山脈的西側,離魔龍嶺還有三天路程。”
他從懷裡掏出羊皮卷,上麵用朱砂標注著一條蜿蜒的路徑,終點畫著一頭張牙舞爪的龍形圖案。
“魔龍嶺……”葉柔的逍遙扇輕輕晃動,扇麵的黑氣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
“古籍上說那裡是上古魔龍棲息的地方,山脈裡常年彌漫著毒瘴。”
“比雷炎蛛王難纏十倍。”
諾雪正在給眾人分發新的恢複神海,聽到“毒瘴”二字,特意多塞給蘇璃一瓶。
“你的藤蔓怕毒,到了那裡要格外小心,這瓶能暫時抵禦瘴氣侵蝕。”
蘇璃的指尖纏著新抽芽的嫩葉,葉片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綠意。
“我的藤蔓吸收了鎮靈杖的金光,說不定能抵抗一點瘴氣。”
“倒是雲瑤,你的弓箭在霧裡準頭會受影響吧?”
雲瑤正擦拭著銀箭,聞言抬頭笑了笑:“火靈晶能驅散霧氣。”
“實在不行,就讓阿風的火焰當燈塔。”
阿風立刻拍著胸脯:“沒問題!到時候我放一把大火,把那些瘴氣全燒乾淨!”
林蕭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脈,那裡隱約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山脊。
像是巨獸的脊背橫亙在天地間——那就是魔龍嶺。
他的短刀在掌心輕輕轉動,淨靈印的金光泛起微弱的波動,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那裡的氣息……很壓抑。”他緩緩道,“比遺跡裡的黑霧更厚重。”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陳岩挑眉,“難不成有大家夥在等著我們送上門?”
“不是等我們。”林蕭的目光落在羊皮卷的龍形圖案上。
“是等能喚醒它的東西。”他想起遺跡壁畫裡的黑霧與魔龍嶺的毒瘴。
兩者氣息雖不同,卻有著相似的侵蝕性,“說不定和上古魔龍的殘魂有關。”
眾人收拾妥當,順著山崖下的小徑往下走。
山路比想象中陡峭,兩旁的樹木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暗紅色的岩石。
岩石縫隙中偶爾能看到發光的毒草,葉片上的露珠滴落在地上,能將石子腐蝕出小孔。
“這地方的草木都帶毒。”雲瑤的銀箭突然射出,精準地擊落一株垂下來的藤蔓。
藤蔓落地後迅速化作黑色的汁液,“是被魔龍嶺的瘴氣影響的,連植物都變得凶性十足。”
走了半日,山路漸漸平緩,前方出現一片廢棄的村落。
村落的木屋大多已坍塌,斷牆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
井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隻有村口的石碑還立著,上麵刻著“望龍村”三個字,字跡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這裡以前是看守魔龍嶺的村落。”陳岩撫摸著石碑上的刻痕。
“傳說村民世代以祭祀魔龍為生,後來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了。”
“隻留下這些空屋。”
林蕭推開一間相對完整的木屋,屋裡的桌椅早已腐朽,牆角結著厚厚的蛛網。
蛛網中央卻掛著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龍鱗。
鱗片呈暗金色,邊緣帶著鋸齒狀的缺口,在昏暗的屋裡泛著微弱的光澤。
“是魔龍鱗。”葉柔的逍遙扇湊近鱗片,扇麵突然微微震動。
“上麵有龍氣殘留,至少有千年曆史了。”她用扇尖挑起鱗片。
“村民消失前,應該舉行過祭祀,這鱗片是祭品之一。”
鱗片背麵刻著一行小字,是與遺跡符文相似的古文字。
雲瑤辨認了片刻,輕聲念道:“‘血祭龍鱗,喚醒沉睡的王,以吾族血肉,換永世安寧’……”
“他們是想用自己的血喚醒魔龍?”
“恐怕是反被吞噬了。”諾雪看著牆角散落的白骨,骨頭上有明顯的爪痕。
“不是凶獸所為,更像是被龍氣直接撕碎的。”
阿風突然一腳踹開裡屋的門,裡麵的景象讓眾人瞳孔一縮。
牆上掛著數十張風乾的人皮,每張皮上都畫著與石碑相同的符文。
牆角的陶罐裡裝滿了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腥氣,正是人血。
“這些村民……是在練邪術!”阿風的聖戰之刃燃起火焰,差點將木屋點燃。
“用活人血肉祭祀,難怪會被反噬!”
林蕭的短刀突然指向陶罐底部,那裡沉著一塊碎裂的玉佩。
玉佩上刻著的紋路與“守”字玉牌隱隱呼應:“是守護者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