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被骷髏巨龍蕩平的山穀,地上的血跡尚未乾涸。暗紫色的漿液順著斜坡流淌,在石縫裡凝成一塊塊醜陋的硬塊。
那些被趕下山頭的魔龍刀兵與射手早已不見蹤影。或許是摔死在穀底,或許是逃向了更深的山嶺。
隻留下滿地斷裂的彎刀與鏽蝕的箭矢,被晨露浸得發亮。
八條骷髏巨龍在前方開路,骨翼掠過之處,碎石與殘枝紛紛卷起,像是在清掃戰場。
兩側的丘陵上,斥候骷髏的灰影不時閃過。確認再無埋伏後,才會隱入新的陰影。
“總算能喘口氣了。”阿風用重劍挑開擋路的斷矛,矛尖上還掛著半片魔龍射手的皮甲。
“這些家夥藏得夠深,若不是葉柔的斥候,咱們怕是真要被射成刺蝟。”
林蕭蹲下身,指尖劃過一塊沾著血跡的岩石。血液已經半乾,卻仍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帶著陰冷的氣息。
“不對,這些刀兵的靈力比之前遇到的弱了三成,像是……倉促征召的雜兵。”
“雜兵?”陳岩的幽靈匕首在掌心轉動,“魔龍教主難道連精銳都派不出來了?”
葉柔的逍遙扇輕輕晃動,扇麵的黑霧映出周圍的景象:“未必。你看這些箭鏃。”
她指向地上散落的箭矢,箭頭是暗黑色的,淬著一層粘稠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比普通箭鏃重三成,箭杆上刻著符文,是用來增幅毒素的。這種工藝,普通射手用不了。”
“背後一定有懂術法的人在指揮。”
話音剛落,前方的岔路口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吟唱。音節古怪而拗口,像是用生鏽的鐵器摩擦岩石,聽得人頭皮發麻。
隨著吟唱聲,兩側的岩壁上竟滲出墨綠色的粘液。順著石縫緩緩流淌,在地麵聚成一個個冒泡的小水窪,散發出刺鼻的腥氣。
“是術法!”鳳瑤的鳳凰真火驟然亮起,金紅色的光芒在身前織成護盾。
“這些粘液有問題!”她剛說完,一隻試圖舔舐粘液的山鼠突然抽搐起來。
灰褐色的皮毛迅速變黑,片刻就僵直不動,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吟唱聲越來越響,仿佛有無數人在暗處同聲念誦。岔路口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群披著黑袍的魔物。
它們的身形比魔龍刀兵更瘦高,黑袍下露出的皮膚是青灰色的,手指細長如爪,握著一根頂端嵌著骷髏頭的法杖。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頭顱,沒有五官,隻有一塊平滑的顱骨,上麵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正隨著吟唱微微發亮。
“是魔龍祭司!”葉柔的聲音陡然凝重,逍遙扇上的黑霧劇烈翻湧。
“古籍上說,它們是魔龍教主的左臂右膀,擅長用毒與詛咒,比刀兵難對付十倍!”
那群祭司約有二十餘人,呈扇形散開,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為首的祭司突然舉起法杖,骷髏頭的眼眶裡亮起紅光,吟唱聲驟然拔高。
地麵上的粘液水窪瞬間炸開,墨綠色的毒液如同噴泉般湧起,在空中凝成一隻隻毒箭,帶著尖嘯射向眾人!
“巨龍吐息!”葉柔的指令伴隨著靈力炸開。八條骷髏巨龍同時仰頭,骨口中噴出黑色的龍息。
與毒箭碰撞在半空。毒液被龍息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一縷縷綠煙消散。
但仍有漏網的毒箭穿過屏障,朝著陣型後的蘇璃射去。
“藤蔓!”蘇璃的藤蔓瞬間暴漲,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綠網。
毒箭撞在網上,立刻炸開,墨綠色的毒液將藤蔓燒得滋滋作響,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
她咬著牙催動靈力,藤蔓不斷再生,才勉強擋住後續的攻擊。
“巨人們,碾碎它們的陣型!”葉柔的逍遙扇指向祭司群。
二十多個骷髏巨人齊聲咆哮,扛著嵌龍齒的骨棒衝了上去。
為首的祭司卻不慌不忙,法杖輕點地麵,青灰色的皮膚突然裂開,露出裡麵蠕動的黑色觸須。
觸須落地生根,瞬間長成一片黑色的荊棘叢,荊棘上的尖刺泛著幽藍的光,竟將骷髏巨人的衝鋒攔了下來。
“這些荊棘會吸靈力!”持盾的骷髏將軍突然怒吼,骨盾上的符文迅速暗淡,顯然是被荊棘抽走了力量。
它揮盾猛砸,荊棘叢被砸斷一片,卻在瞬間再生,反而纏上了它的腿骨,發出“咯吱”的摩擦聲。
阿風看得怒火中燒,重劍帶著赤色鬥氣衝上前,鬥氣如同一道洪流,將荊棘叢劈出一道缺口:“葉柔,左翼!”
四位骷髏將軍立刻跟上,持劍將軍的魂火劍劈開毒霧,持斧將軍的巨斧砸向祭司的黑袍。
持矛將軍的骨矛穿透荊棘,持盾將軍則用符文盾護住眾人,形成一道移動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