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的藥香在巷弄裡彌漫了整整一日，直到暮色漫過城牆垛口，才漸漸被家家戶戶升起的炊煙衝淡。林蕭坐在藥廬後院的石階上，手裡摩挲著那塊從斷雲峰撿來的祭月令殘片，黑曜石的邊緣被指尖磨得發亮，卻依舊透著沁骨的涼意。
“還在琢磨這個？”雲瑤的聲音從月亮門後傳來，她手裡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藥粥，星弓斜靠在門邊，箭囊裡新添了幾支銀亮的箭——是鐵匠鋪剛打好的，箭簇上還沾著冰髓液的寒氣。
林蕭接過藥粥，瓷碗的溫度順著掌心蔓延開：“你說，血蝠教教主費儘心機找噬靈珠，真的是為了吞噬靈氣？”殘片上的“窟”字被劈得歪斜，像是在無聲地嘶吼。
雲瑤在他身邊坐下，舀了一勺粥慢慢吹涼：“趙坤審俘虜時，有個教徒說漏了嘴，說噬靈珠能打開‘界域裂隙’。”她抬眼望向天邊的殘霞，霞光正一點點被夜色吞噬，“裂隙那頭是什麼，沒人知道，但聽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風從後院的籬笆鑽進來，吹得晾在繩上的草藥沙沙作響。那是諾雪下午剛采的“醒神草”，葉片上還沾著露水，據說能安神定魂，對付魔氣侵擾最有效。
“守界人手裡的東西，應該就是用來堵裂隙的。”林蕭想起回音穀的銀月狼毛，毛發在陽光下發亮的樣子，倒像是某種封印的鑰匙，“可惜沒追上他們，不然還能問個清楚。”
“急什麼。”雲瑤笑了笑，星箭在她指尖轉了個圈，“趙坤說守界人世代住在萬魔窟邊緣的‘望月崖’，我們去萬魔窟總得路過那裡，總會遇上的。”
正說著，葉柔抱著個陶罐從外麵進來，罐口飄出淡淡的死氣：“諾雪讓我把這個給你。”她將陶罐放在石階上，裡麵是新煉的“破魔骨粉”，骨粒泛著灰紫色的光，“她說摻在你的火焰裡用，對付魔氣效果加倍。”
林蕭打開罐蓋，一股乾燥的氣息撲麵而來，骨粉裡混著細碎的冰晶——是用淨化後的冰髓凍成的。他捏起一點湊到眼前，骨粒上的符文與隕星傳承的靈力隱隱共鳴：“她又熬夜煉這個了？”
“何止。”葉柔往石階上一坐，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袋子，“藥廬裡的傷患剛安置好，她就拉著蘇璃去翻古籍，說要找克製噬靈珠的法子。對了，陳岩和鳳瑤在前麵教孩子們認草藥呢，說是萬一我們走後城裡再出事，孩子們也能幫上點忙。”
林蕭往藥廬前院望去，隱約能聽到鳳瑤清柔的聲音，混著孩子們的笑鬨，像投入靜湖的石子，蕩開一圈圈溫軟的漣漪。他突然想起三天後的萬魔窟，那裡的黑暗與這裡的暖光，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阿風呢？”他問。
“在鐵匠鋪幫著打鐵。”葉柔指了指西邊的方向，那裡隱約傳來叮叮當當的錘聲，“他說要給戰魂斧淬上冰髓液，說什麼‘一斧劈碎萬魔窟’，聽得鐵匠師傅直樂。”
幾人都笑了起來，後院的空氣似乎也輕快了些。林蕭將祭月令殘片揣進懷裡，與那塊銀月狼毛放在一起，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衣料下交融，竟奇異地生出一種平衡感。
“明天去趟武器庫吧。”他喝了口藥粥，溫熱的米粥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甘草味，“看看還有多少能用的炸藥和符咒，萬魔窟不比回音穀，那裡的魔修怕是更難纏。”
“我跟你去。”雲瑤點頭，“我的星箭也得再備些，冰髓液不夠的話，用隕星靈力淬箭也行，林叔說過，純粹的靈力本就能克魔。”
葉柔摸出個小小的骨哨：“我讓骷髏戰士去探探路，從土城到萬魔窟有三條道，總得選條最穩妥的。”
夜色漸漸濃了，藥廬前院的笑鬨聲歇了，取而代之的是諾雪和蘇璃討論古籍的聲音，偶爾夾雜著翻書的沙沙響。林蕭望著窗紙上兩個交疊的影子，突然覺得這三日之約前的寧靜，比任何戰前動員都更有力量。
第二日清晨，林蕭和雲瑤剛走到武器庫門口，就見阿風扛著戰魂斧從裡麵出來，斧刃上泛著銀白的光，顯然是淬過冰髓液了。
“你們可來了！”阿風咧著嘴笑，露出兩排白牙，“裡麵的炸藥夠炸塌三個山洞，符咒嘛……”他撓了撓頭，“大多是驅邪符，對付小魔修還行，遇上厲害的怕是不夠。”
林蕭推開武器庫的木門，灰塵在晨光裡飛舞。貨架上擺著各式兵器，鏽跡斑斑的刀槍旁，堆著一捆捆用油紙包好的炸藥，角落裡還放著幾個陶罐，裡麵是蘇璃配置的“破魔粉”。
“夠用了。”他拿起一張驅邪符，符紙上的朱砂已經有些褪色，卻依舊透著微弱的靈力，“實在不行，就用隕星靈力催動，總能起點作用。”
雲瑤走到弓箭架前，拿起一把牛角弓試了試拉力：“這些弓留給衛兵吧，他們守著土城也需要趁手的家夥。”她將新做的星箭小心地放進箭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什麼珍寶。
三人在武器庫忙了整整一個上午，將能用的物資分門彆類打包，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炸藥的引信，確保不會出岔子。等他們背著包裹出來時，已是日頭正中，鐵匠鋪的錘聲停了，藥廬前院傳來陣陣藥香。
“回去歇會兒吧。”林蕭擦了把汗，陽光落在他肩上的傷口上，暖洋洋的，竟不覺得疼了，“明天一早就出發，爭取在祭月大典前趕到望月崖。”
阿風扛著包裹往回走，腳步輕快得像陣風：“正好，我讓廚房燉了肉，今天得好好吃一頓，明天才有勁打架！”
林蕭望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雲瑤，兩人相視一笑。土城的街道上，居民們正忙著各自的營生，修補屋頂的泥水匠，擺攤賣菜的大嬸，還有追逐嬉鬨的孩子，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仿佛那三日之約隻是個遙遠的傳說。
但他知道，平靜之下，每個人都在悄悄做著準備。就像牆角悄悄積蓄力量的藤蔓，隻等風來，便會向著目標奮力攀爬。
離萬魔窟的距離，又近了一步。而他們腳下的路，正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喜歡熱血傳奇之天龍破曉請大家收藏：()熱血傳奇之天龍破曉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