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盤龍道的刹那，林蕭忽然覺得腳下的青石板在動。低頭看去，那些回字紋正緩緩凸起，順著路麵蜿蜒遊走，竟真的化作一條條青黑色的石質小蛇，吐著分叉的信子，擋住了去路。
“小心！是活的機關！”雲瑤的星箭瞬間射出，精準地釘在一條石蛇的七寸。石蛇僵了僵，化作碎石簌簌落下，但更多的石蛇從石板下鑽出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前方的路。
靈汐九條狐尾同時展開，狐火如流星般掠過路麵，石蛇遇火發出“滋滋”的響聲，卻並未潰散，反而借著火焰的溫度變得通紅，毒性似乎更烈了。“它們不怕火！是用火山岩混合龍血澆築的！”
林蕭將護心鏡的青光催發到極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石蛇撞在屏障上，紛紛被彈開，卻立刻調整方向，順著屏障邊緣往上爬，試圖從頭頂繞過。“葉柔，讓骷髏戰士在前頭開路！”
葉柔的骷髏戰士立刻組成楔形陣，骨劍揮舞成一片白光，將石蛇劈成碎石。但這些石蛇仿佛無窮無儘，前赴後繼地湧來，很快就在骷髏戰士的骨甲上堆成了小山，連關節都被碎石卡住，動作越來越遲緩。
“這樣不是辦法，”雲瑤邊射箭邊觀察四周，“你看兩側的崖壁，上麵有凹槽，像是供人落腳的地方。”
眾人抬頭望去，左側崖壁上果然有一排不規則的石窩，間距約莫兩尺，勉強能容下一隻腳。林蕭試著用紫焰燒出一條通路，石蛇被火焰逼退的瞬間，他縱身躍起，踩在第一個石窩裡。“我先上去探探，你們跟上！”
他像壁虎般貼著崖壁移動，護心鏡的青光在身前形成護盾，擋住從上方掉落的碎石。剛走沒幾步，石窩突然噴出一股黑色的毒煙，帶著刺鼻的腥氣。林蕭屏住呼吸，紫焰在掌心炸開，將毒煙燒得乾乾淨淨，卻也因此腳下一滑，半個身子懸在了空中。
“抓緊！”雲瑤的星箭及時射來，箭頭纏著繩索，正好落在林蕭手邊。他死死抓住繩索，被雲瑤和葉柔合力拉回石窩，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崖壁也有機關，石窩每隔三個就會噴毒煙。”
靈汐突然想起什麼，九條狐尾卷住崖壁上的藤蔓，借力蕩到半空：“我來引路！狐族的鼻子能聞出毒煙的味道！”她在空中輕盈地跳躍，每落一個石窩，就用狐火做個標記，“有標記的是安全的，跟著我跳！”
一行人踩著標記往前移動，石蛇和毒煙的威脅暫時解除，新的危險卻接踵而至。右側崖壁突然射出密密麻麻的弩箭，箭頭泛著綠光，顯然淬了劇毒。雲瑤的星箭如雨點般射向弩箭，將其一一擊落，但弩箭的數量實在太多，很快就有幾支突破防線，朝著葉柔飛去。
“小心！”葉柔的骷髏戰士猛地撲過來，用身體擋住弩箭。毒箭穿透骨甲，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骷髏戰士晃了晃，化作一堆碎骨。葉柔眼眶一熱，卻沒時間悲傷，隻能加快速度跟上隊伍。
好不容易繞過弩箭區，前方的石窩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三丈寬的鴻溝，下麵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對岸的崖壁上沒有任何落腳處，隻有一根孤零零的鐵鏈橫跨兩岸，鏈環上鏽跡斑斑，看起來隨時會斷裂。
“這怎麼過？”葉柔看著鐵鏈，眉頭緊鎖，“我的骷髏戰士都快散架了，怕是扛不住我們的重量。”
林蕭凝視著鐵鏈，護心鏡突然劇烈震顫，鏡麵上映出鐵鏈的影子，影子裡竟藏著一條龍形紋路。“這鐵鏈是用龍骨混合精鐵打造的，能承受住我們的重量。”他抓起繩索的一端，用紫焰熔在鐵鏈上，“我先過去，把繩索固定好，你們再順著繩索爬過來。”
他握緊鐵鏈，一點點往前挪動，鐵鏽蹭得手心生疼。剛到鐵鏈中段，下方的雲霧突然翻湧，一隻巨大的爪子猛地拍了上來，抓向他的腳踝。林蕭低頭看去，隻見雲霧中藏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巨鳥，翅膀展開足有兩丈寬，喙如彎鉤，正是古籍裡記載的“噬魂鷲”。
“孽畜！”林蕭紫焰暴漲，順著鐵鏈燒向巨鳥。噬魂鷲被火焰灼得慘叫一聲，爪子卻不肯鬆開，反而用喙狠狠啄向鐵鏈。鏈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竟真的被啄開了一個缺口。
“快！它要啄斷鐵鏈了！”雲瑤的星箭帶著星力射向巨鳥的眼睛，逼得它側身躲避。林蕭趁機加快速度，終於爬到對岸，將繩索牢牢固定在崖壁的石柱上。
“快過來！”他朝對岸喊道，同時用紫焰護住鐵鏈。雲瑤和葉柔順著繩索爬過來，靈汐則化作一道紅光，直接飛過鴻溝。就在最後一個骷髏戰士即將爬到時，噬魂鷲再次襲來，一喙啄斷了鐵鏈。骷髏戰士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墜入雲霧之中，再也沒了聲息。
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盤龍道還沒走到一半，他們就已經折損了大半骷髏戰士，靈力也消耗嚴重。林蕭檢查著護心鏡，鏡麵的青光黯淡了不少，邊緣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
“前麵的路怕是更難走。”雲瑤靠在崖壁上，揉著發酸的手臂，“剛才那隻噬魂鷲，明顯是被人馴養的，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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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汐的狐尾無力地垂在地上，眉心的狐紋失去了光澤：“我的靈力也快耗儘了，狐火維持不了多久。”
葉柔默默地清點著剩下的骨粉，袋子已經癟了一半。她抬頭望向盤龍道的儘頭，那裡依舊被濃霧籠罩，隱約能看到一根巨大的石柱，柱身上盤繞著龍形雕刻——應該就是老者說的盤龍柱。
“不管多難，都得走下去。”林蕭站起身，將護心鏡重新揣好，“天龍劍就在前麵等著我們，不能在這兒放棄。”他從行囊裡摸出最後幾粒清靈丹，分給眾人，“先恢複一下靈力，休息一刻鐘再走。”
一刻鐘後，一行人再次出發。接下來的路比想象中更詭異：有的石板會突然塌陷，露出下麵的尖刺；有的地方會響起迷惑心智的歌聲，讓人不由自主地往懸崖邊走去；還有的崖壁會滲出粘稠的粘液，能腐蝕衣物和骨甲。
當他們終於看到盤龍柱時，每個人都已是狼狽不堪。林蕭的衣服被尖刺劃破了好幾處，手臂上還纏著止血的布條；雲瑤的星箭隻剩下三支，弓弦也有些鬆動；葉柔的骷髏戰士隻剩下最後兩個，骨甲殘缺不全，像兩具隨時會散架的骨架；靈汐的九條狐尾掉了不少絨毛，看起來光禿禿的。
盤龍柱矗立在一片空地上，高約十丈，柱身上的龍形雕刻栩栩如生，龍首高昂，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柱下站著兩個青衫護衛，手裡握著長劍，眼神冷漠地看著他們，像是在審視什麼。
“恭喜各位闖過盤龍道。”左側的護衛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不過彆高興得太早，這隻是第一關。接下來是第二關，接我們三招。”
他話音剛落，右側的護衛突然拔劍，劍光如練，直刺林蕭的胸口。這一劍快得不可思議，帶著龍形的虛影，竟讓林蕭有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林蕭將護心鏡擋在胸前，同時紫焰凝聚成盾。隻聽“鐺”的一聲脆響，劍光與護盾碰撞，他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護心鏡上的裂痕又擴大了幾分。
“第一招。”護衛收劍而立，麵無表情，“還有兩招。”
林蕭握緊護心鏡，看著護衛手中的長劍，突然明白老者說的“接三招”是什麼意思——這根本不是比試，而是單方麵的碾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彆說接三招，恐怕連第二招都撐不住。
但他沒有退路。護心鏡在懷中微微發燙，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鼓勵。林蕭深吸一口氣，紫焰在掌心重新燃起：“來吧。”
陽光透過濃霧照在盤龍柱上，將龍形雕刻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林蕭等人身上，像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鎧甲。第二關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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