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的水流撞在青石上，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亮得像碎銀。林蕭坐在一塊被曬得溫熱的岩石上，指尖的紫焰忽明忽暗，映著他專注的側臉。離開村落已有半月，他們沿著山澗一路向東，找了處僻靜的山穀紮營，為三個月後的重逢做著準備。
“還是不行嗎？”雲瑤端著剛煮好的靈米粥走過來，竹製的簡易弓斜背在肩上，弓弦是用山澗裡的韌草編的，雖不如星弓順手，卻也勉強能用。她看著林蕭指尖搖曳的火焰，眉頭輕輕蹙起。
林蕭搖搖頭，散去掌心的紫焰，掌心已被灼出細密的水泡。“靈髓液的副作用比想象中強，強行修複的靈脈像生了層痂，靈力走得磕磕絆絆。”他拿起身旁的樹枝，在地上畫出隕星傳承的星圖，“這處星紋總也拓不完整，像是少了點什麼。”
葉柔正蹲在溪邊打磨獸骨，骨片在她手中漸漸顯露出刃形。“諾雪說靈髓液的後勁要三個月才能散，你急不來。”她將磨好的骨片扔給林蕭，“試試這個，用你的火淬一下，說不定能當匕首用。”
林蕭接過骨片，紫焰小心翼翼地包裹上去。骨片遇火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表麵的雜質漸漸褪去，露出瑩白的質地。但就在火焰即將滲入骨芯時，他的靈脈突然一陣刺痛，紫焰猛地潰散，骨片“啪”地裂開一道縫。
“又斷了。”葉柔撿起裂骨，語氣裡聽不出失落，“這是第七塊了。看來你的火現在隻能燒表麵，沒法淬心。”
靈汐蜷在營地旁的乾草堆裡，九條狐尾舒展開，像鋪開的紅綢。她的狐火比來時旺了些，正用尾巴尖卷著片枯葉把玩，火苗在葉尖跳著輕快的舞。“我恢複得差不多了，”她抬頭看向林蕭，眼尾的紅紋比之前明豔，“要不……我教你狐族的吐納術？說不定能幫你順順靈力。”
接下來的日子，林蕭開始跟著靈汐學吐納。狐族的法門與隕星傳承截然不同，講究“氣隨心動，息逐風遊”，倒有些像雲瑤的星力運轉之法。起初他總不得要領，靈力在經脈裡撞來撞去，疼得夜裡睡不著覺，但漸漸的，竟也摸到了些門道——當他靜下心來，聽著山澗的流水聲調整呼吸時，紫焰的跳動會變得格外平穩。
雲瑤也沒閒著。她用山澗的韌草編了副箭囊，又在山穀裡找到種堅硬的黑石，打磨成箭頭的形狀。每天天不亮，她就背著竹弓去穀外的樹林練箭，起初箭總脫靶，射到樹乾上的箭尾抖得像受驚的鳥，練到後來，竟能一箭射中百米外的鬆鼠——當然，她總會及時收力，隻驚得鬆鼠抱頭逃竄。
葉柔則在營地周圍布下了層層骨陣。她將打磨好的獸骨埋在土裡，骨尖朝上，又用剩下的骨粉畫出引靈紋，一旦有野獸靠近，骨陣就會發出“嗚嗚”的低鳴，骨尖上還會滲出淡淡的寒氣，足以嚇退尋常猛獸。“這叫‘寒骨陣’，”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就算護劍長老突然找來，也能擋上一擋。”
山穀裡的日子平靜卻不單調。清晨，雲瑤的射箭聲、葉柔布置骨陣的叮當聲、靈汐教吐納時的輕語，混著山澗的流水聲，像支特彆的晨曲；傍晚，他們圍坐在火堆旁，烤著打來的山雞，靈汐的狐火能將雞皮烤得金黃酥脆，林蕭則用紫焰在雞骨上烙出花紋，算是給單調的烤肉添點趣味。
一個月後，林蕭的紫焰終於能穩定地包裹住骨片，將其淬成堅韌的骨刃；雲瑤的竹箭能精準地射中飄落的葉片；葉柔的寒骨陣甚至困住了一頭誤入山穀的黑熊，雖沒能傷著熊，卻也逼得它狼狽逃竄。
變化最大的是林蕭的靈脈。在狐族吐納術和靈米的滋養下，那層“痂”漸漸褪去，靈力運轉雖仍有滯澀，卻已能支撐他使出三成隕星靈力。他試著按隕星使者的星圖拓印，終於在滿月那天，完整地畫出了第一處星紋——星紋在空中亮起時，他甚至感覺到了一絲來自天龍劍的呼應，微弱得像風中的歎息。
“快了。”雲瑤看著空中消散的星紋，眼裡閃著光，“再有一個月，說不定你能恢複五成靈力。”
“五成不夠。”林蕭搖搖頭，紫焰在掌心流轉，“護劍長老說下次龍煞烈十倍，至少要恢複七成，才有把握靠近陣眼。”
葉柔突然指著穀口的方向：“有人來了。”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林蕭將紫焰蓄勢待發，雲瑤搭箭上弦，葉柔則悄悄激活了周圍的寒骨陣。隻見穀口的樹叢晃動了幾下，走出個熟悉的身影——是臥龍山莊那個青衫青年，手裡依舊握著那柄九龍扇。
“林蕭公子彆來無恙？”青年笑著拱手，態度比上次更溫和，“家師讓我送些東西。”他從身後的行囊裡取出個木盒，打開後裡麵是三枚玉佩，玉質溫潤，上麵刻著與山莊結界相契的符文，“這是‘護龍佩’，能抵擋些許龍氣，家師說……或許用得上。”
林蕭接過玉佩，指尖觸到玉上的符文，竟感覺到一絲暖意。“護劍長老為何……”
“家師說，他守了劍三十年，從沒見過誰能讓天龍劍連續鳴動兩次。”青年的目光落在林蕭掌心的紫焰上，“或許，你真的是那個‘時機’。”他頓了頓，又道，“對了，莊主讓我轉告你，三個月後的龍氣逆流，會在初三子時達到頂峰，比往年晚了兩天。”
送青年離開時，林蕭望著他消失在穀口的背影，突然覺得臥龍山莊那些看似冰冷的護衛和長老，或許並不像表麵那般不近人情。
“看來我們沒猜錯。”雲瑤摩挲著護龍佩，“他們也在等一個能帶走天龍劍的人。”
葉柔將護龍佩係在腰間：“不管他們是何用意，這玉佩總歸是好東西。”
靈汐的狐尾輕輕掃過林蕭的手背：“還有一個月，加把勁。我有種預感，這次我們一定能成。”
山澗的水流依舊嘩嘩作響，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林蕭握緊掌心的護龍佩，紫焰在指尖越燃越旺。他知道，最後的淬煉已經開始，而他必須抓住這次機會——為了界域的封印，為了土城的炊煙，也為了那些藏在冰冷外表下的善意。
距離臥龍山莊的重逢，還有一個月。山穀裡的晨曲依舊每日奏響，隻是其中多了份愈發堅定的節奏，像在倒計時，也像在積蓄著衝破雲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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