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臥龍山莊的路比來時更難走。雲霧像化不開的愁緒,纏在衣襟上,帶著刺骨的濕寒。林蕭的靈脈雖靠續脈丹保住了,卻像生了鏽的鐵器,連調動一絲靈力都要牽動全身的痛。他走在最後,看著雲瑤和葉柔互相攙扶的背影,還有靈汐不時回頭的擔憂眼神,喉間總堵著些說不出的澀。
“歇會兒吧。”雲瑤停下腳步,從行囊裡摸出塊乾餅,掰成小塊分給眾人。她的左臂還不能用力,動作有些笨拙,星弓早已不知所蹤,背上隻背著個空箭囊,晃蕩著像隻折了翼的鳥。
葉柔靠著棵老鬆坐下,繃帶下的肋骨仍在隱隱作痛。她望著身後雲霧繚繞的山巒,忽然低聲道:“其實……護劍長老最後看我們的眼神,不像完全敵視。”
“那又怎樣?”林蕭咬了口乾餅,餅渣卡在齒間,刺得牙齦生疼,“劍還是沒拿到,我們和廢物沒兩樣。”
“彆這麼說。”靈汐用尾巴輕輕掃了掃他的手背,狐尾上的絨毛掉了大半,露出粉嫩的皮肉,“能在九龍鎖靈陣前撐那麼久,已經很了不起了。換作彆的修士,怕是連山莊門都進不來。”
林蕭沒接話。他知道靈汐是在安慰,可界域封印的事像塊巨石壓在心頭——沒有天龍劍,集齊的三件套裝不過是堆廢銅爛鐵,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魔氣再次泛濫?
歇夠了繼續趕路,雲霧卻越來越濃,連方向都辨不清了。林蕭望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突然想起臥龍山莊的迷蹤陣,心沉了沉:“我們好像……又繞回去了。”
腳下的青石板路確實眼熟,正是來時被石蛇圍困的那段。葉柔蹲下身,指尖劃過路麵的回字紋:“陣眼動了,像是有人在調整陣法。”
話音剛落,前方的霧裡突然傳來馬蹄聲,清脆的鑾鈴穿透濃霧,帶著種不屬於山野的規整。眾人警惕地後退,卻見霧中駛出一輛烏木馬車,車簾繡著銀線龍紋,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是臥龍山莊的車!”葉柔瞬間繃緊了神經,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裡的骨粉袋早已空了。
馬車在他們麵前停下,車簾被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露出張年輕的臉。青衫,玉冠,眉眼間竟有幾分像護劍長老,隻是少了那份淩厲,多了些溫潤。他手裡握著柄折扇,扇麵畫著九龍圖,正是山莊的標記。
“林蕭公子留步。”青年跳下馬車,拱手行禮,動作一絲不苟,“家師讓我送樣東西。”
“你是護劍長老的弟子?”雲瑤皺眉,“他會有什麼東西給我們?”
青年笑了笑,從袖中取出個錦盒,遞到林蕭麵前:“家師說,你們雖未取走天龍劍,卻讓劍鳴動了陣眼,這是前所未有的事。他雖仍不讚成交出寶劍,卻佩服你們的韌性——這是山莊的‘回春散’,對靈脈損傷有奇效。”
林蕭盯著錦盒,沒立刻接。他不信護劍長老會突然轉性,這裡麵說不定藏著什麼圈套。
青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將錦盒放在路邊的石頭上:“家師還說,九龍鎖靈陣每百年會有次大動,下次就在三個月後。屆時龍氣逆流,陣眼會出現半刻鐘的破綻,隻是那時的龍煞,比初一子時烈十倍。”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公子的造化了。”說完便跳上馬車,鑾鈴聲漸遠,很快消失在濃霧裡。
林蕭拿起錦盒,打開一看,裡麵裝著個小玉瓶,瓶身刻著山莊的徽記,確實是正品回春散。他捏著玉瓶,心裡五味雜陳——護劍長老這是……在給他們留後路?
“三個月……”葉柔望著臥龍山莊的方向,“他明知道我們靈脈受損,三個月根本恢複不了,卻還是說了這話。”
“或許不是給我們聽的。”雲瑤突然道,“他是想讓我們把消息帶出去?比如……告訴守界人?”
林蕭心中一動。蒼的實力深不可測,若有守界人相助,或許真能扛過龍煞。可他隨即又搖了搖頭:“守界人要鎮守界域,根本抽不開身。再說,護劍長老未必信得過外人。”
靈汐的狐尾突然指向左側的霧中:“彆想了,先走出這霧再說。那邊有靈力波動,像是……活物的氣息。”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霧中看到個小小的村落。幾十間木屋錯落有致,煙囪裡冒著淡淡的炊煙,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村民正坐在屋前編竹筐,看到他們時並不驚訝,反而笑著招手:“是從山莊出來的吧?快進來歇歇腳。”
“你們不怕我們是壞人?”葉柔有些意外。
“能從山莊活著出來的,要麼是厲害角色,要麼是心性純良的。”編筐的老漢咧嘴笑,露出缺了顆牙的牙床,“我們在這住了幾代人,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村民們熱情地將他們迎進屋裡,端來熱騰騰的米粥和醃菜。米粥裡摻了種黃色的穀物,吃起來帶著淡淡的靈力,林蕭剛咽下一口,靈脈的痛感就減輕了些。
“這是‘靈米’,後山種的,沾了點山莊的靈氣。”老漢坐在炕邊抽著旱煙,“你們是來尋劍的吧?每年都有幾撥人來,大多是灰頭土臉地回去,像你們這樣帶傷的,倒是少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老伯知道天龍劍?”林蕭追問。
“咋不知道?”老漢磕了磕煙袋,“傳說那劍認主,三百年前有個穿銀甲的將軍來過,劍塚的光膜自動開了道縫,可惜將軍最後沒拿劍,說時機未到。”
“穿銀甲的將軍?”雲瑤眼睛一亮,“是不是眉心有顆朱砂痣?”
老漢愣了愣:“好像……是有顆紅痣。你咋知道?”
雲瑤看向林蕭,眼神裡滿是激動:“是隕星使者!古籍上說,當年隕星使者就是穿銀甲,眉心有朱砂痣!他能讓光膜開縫,說明他的靈力能被劍認可!”
林蕭的心猛地一跳。隕星使者的靈力與他同源,既然使者能讓光膜開縫,是不是意味著……他也可以?隻要能徹底掌控隕星靈力,或許真能扛過龍煞?
“可我的靈脈……”他剛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有這個。”葉柔突然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瓷瓶,裡麵裝著半瓶淡金色的液體,“這是諾雪給的‘靈髓液’,她說不到萬不得已彆用,能強行修複靈脈,就是副作用大,可能會暫時失去靈力。”
林蕭看著那半瓶靈髓液,又看了看窗外雲霧中的臥龍山莊,突然握緊了拳頭:“三個月後,我們再回去。”
雲瑤和葉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心。靈汐晃了晃尾巴,把臉埋進柔軟的坐墊裡:“那我得抓緊時間恢複狐火,到時候說不定能幫上忙。”
在村落裡住了半月,林蕭的靈脈在靈米和回春散的滋養下漸漸好轉。他開始嘗試重新調動靈力,紫焰雖弱,卻比之前穩定了許多。雲瑤用村民給的竹片做了把簡易的弓,葉柔則在山裡找了些堅硬的獸骨,打磨成新的骨粉。
離開村落那天,老漢送了他們一袋靈米:“順著山澗走,就能出霧區。記住,心誠未必能感動劍,但放棄了,就一定沒機會。”
林蕭接過米袋,鄭重地鞠了一躬。他知道,這三個月不僅是恢複的時間,更是積蓄勇氣的過程——麵對那烈十倍的龍煞,麵對護劍長老的審視,麵對那柄遙不可及的天龍劍,他們必須比之前更堅定。
山澗的水流清澈見底,映著藍天白雲,終於驅散了連日來的霧靄。林蕭回頭望了一眼,臥龍山莊早已隱沒在群山之後,隻有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仍在天際線處若隱若現。
“三個月後見。”他輕聲說,像是對山莊承諾,又像是對自己發誓。
一行人沿著山澗往下走,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林蕭摸了摸懷裡的靈髓液,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他知道前路依舊布滿荊棘,甚至可能比之前更凶險,但此刻心裡卻不像離開山莊時那般沉重了。
至少,他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還有一絲渺茫卻真實的希望。
山風吹過林梢,帶著遠處的鳥鳴,像是在為他們送行。林蕭握緊了拳頭,紫焰在掌心燃起一小簇,雖微弱,卻足以照亮腳下的路。他知道,隻要這團火不滅,他們就還有機會,去抓住那束藏在霧後的光。
喜歡熱血傳奇之天龍破曉請大家收藏:()熱血傳奇之天龍破曉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