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有命,個人自安天命,你也彆太難過,一切順心而為即可。”張仙芝安慰道。
“那你呢?”哥舒臨看向對方,遲疑一會兒後,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至少你還沒被同化。我相信世界還有角落,需要你去幫助。”
張仙芝空洞的眼眸,如鐘乳石般掛在他臉上兩個窟窿,彷佛沒有了對生的渴望。
“我會送你出去,但我自己會留在這,陪這座城市走到最後一刻。”黑發青年拒絕了哥舒臨的提議,似乎對於他來說,這裡就是他最終的歸宿。
“為什麼?難道你覺得在這裡等死,什麼都不做是一種解脫嗎?”哥舒臨忿忿不平地說道。
他知道自己這隻是一種無端的指責,沒有經曆過對方的人生,甚至也失去過往相處的回憶,那就不該對著對方的選擇指指點點。
隻是他不想要這樣的一個人,就這樣靜靜地死在角落,讓災難將其給淹沒。
“你是看不見,還是不願意去看?雖然我現在看不到了,但你那應該能夠看到,我們最真實的樣貌吧?”張仙芝嘴角微微揚起,對著哥舒臨說道。
少年一直想要無視,裝作沒看見對方背後那一顆暗紅色的球體,隻看那一整團燦爛的金色。
隻是對方都已經點破,明顯就是想攤牌了,不給他裝聾作啞的機會。
“你是怎麼知道的?”哥舒臨緊咬牙根,將自己牙都給咬碎幾顆,並用顫抖地聲音說道:“我覺得我掩飾的很好,沒道理讓你知道。”
張仙芝歎了口氣,淡淡地回道:“這裡的認知阻礙,是讓人覺得自己是機械,將自己作為人的概念給逐漸消除。”
“這我知道,但這與你知道我能看透虛實,又有什麼關係?”哥舒臨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把他們當人看,沒有絲毫的慌張或不自然。”張仙芝伸出手,拍了拍哥舒臨的肩頭,“除了你能破開幻覺,又有什麼其他可能呢?”
哥舒臨看著男人健壯的手,內心莫名地感到酸澀,不曉得從何而來。
看來自己自始至終,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甚至連他們會相見,也都是張仙芝的安排。
少年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了,在這偌大的醫療空間遇到熟人,這種概率有多大呢?
他從來不相信奇蹟,機會是自己創造的,而不是憑空掉下來的。
而自己早就看到了對方的不自然,隻是因為他的犧牲與奉獻,而不願意相信對方,已經把他自己變成類似核心的存在。
“為什麼,這些人不是都沒救了嗎?你為什麼要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哥舒臨語調抬高了幾分,他還是無法理解男人的行為。
明明他可以逃脫的,卻留下來把自己變成這副模樣,這完全沒有道理。
“悲鳴需要牢籠,他們都有屬於自己的規則。”張仙芝保持著微笑,柔聲向少年說道:
“我是唯一能保持清醒的人,隻要我能引導人們活下去,哪怕他們大部分都覺得自己不是人類,也能在這黑暗中,找到一絲通往未來的希望。”
哥舒臨已經了解到了,張仙芝的意誌與悲鳴融為一體,成為了悲鳴降臨此界的核心。
隻要他確保自己能保持意識清醒,那就能在不違背悲鳴機製的前提下,參與其中部分的決策。
在悲鳴底下生活的這些人,還是會做著與人類相同的行為。
隻是在他們的認知當中,會把其演變成機械或人工智能的作為,將其進行合理化的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