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放下花枝後,並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將前肢和腦袋都伏低了下去,幾乎貼在了草地上,形成一個卑微的、近乎匍匐的姿態。
然後用鼻尖輕輕拱了拱那根花枝,又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望向她,喉嚨裡發出極輕微的、帶著懇求意味的嗚咽聲。
顏焱的心跳還在為剛才那驚險的一幕而狂跳不止,但轉頭看到這一幕。
看到小狐狸在用在用它的方式,向她示好,向她道歉,並將它認為最美好的東西,奉獻給她。
那一刻,顏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所有強裝出來的怒火和冷漠,在這隻小狐狸如此卑微又執著的舉動麵前,瞬間土崩瓦解。
她看著腳邊那根帶著血痕的異木棉花枝,又看看伏在地上、滿眼期待看向她的小狐狸。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複雜得讓她鼻尖發酸。
“我不是說了拿梯子嗎?你自跑那麼高乾什麼!”她彆開臉,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但身體卻誠實地彎下了腰,伸手,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尖刺,將那根沾染了它血跡的花枝撿了起來。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花瓣和粗糙的枝乾,仿佛還能感受到它叼著時的那份執著。
幾株粉白異木棉花盛開在枝頭,五瓣淡粉色舌形花瓣,內裡有白色的細小絨毛,花瓣邊緣卷曲著細小的波浪。
垂下來,像裙擺。
小狐狸見她拿起了花枝,她的指尖輕輕劃過花瓣。
滿足了她的好奇心。
它坐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盯著她,仿佛在邀功。
然而,顏焱先注意到的是它嘴角以及爪子上的斑斑血跡。
“真是麻煩精!”她嘟囔著,語氣卻軟化了不少,“害得我又要浪費精神力。”
她蹲下身,閉上了眼睛,意識沉入精神空間。
柔和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從她體內蔓延而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小狐狸受傷的爪子和嘴角。
溫暖治愈的力量緩緩滲透,修複著那些細小的傷口,撫平血跡。
在這個過程中,顏焱嘴上依舊不饒人:“下次再敢這樣,我就真把你丟出去,聽見沒有?……笨死了,為根破樹枝弄成這樣……說出去讓彆人家笑話死!”
“我要是不給你治愈,指不定學校裡又開始傳什麼流言蜚語。”
她的數落聲低低的,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近乎心疼的責備。
而小狐狸則安靜地伏在那裡,感受著身上傳來的、屬於她的溫暖柔和的力量。
那雙狐狸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她近在帶著些許不耐煩卻又專注溫柔的側臉。
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融化,又有什麼在暗暗滋長。
麵對這樣一隻打不得、罵不聽、偏偏又會用這種可憐又執拗的方式戳她心窩子的小狐狸
顏焱發現,自己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要是……要是一直是小狐狸就好了!
然而,這看似“溫馨”的治愈場景,卻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遠處一雙冰冷的眼眸中。
宅子門口,雲陸安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他本是心煩意亂,想出來透透氣,卻意外看到了花園裡的這一幕。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他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對比那兩位的甜言蜜語悉心照料,這位初弦少爺的手段更是陰險啊。
那他……
在有人準備看過來之前,雲陸安便轉身進了宅子裡麵。
“……拿下去插花瓶裡吧。”顏焱拈著這枝花枝良久,才開口。
巧巧識趣的接過這根花枝,進了宅子裡。
“顏初弦!你開心什麼?”顏焱蹲下身來,惡狠狠地揉搓起它的腦袋來,“誰允許你擅自變成獸身爬上去的?”
小狐狸故作掙紮,腦袋在她細膩的手掌心裡滾著,嘴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哀嚎聲。
它越是哀嚎,顏焱就盤得越起勁:“哼哼老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