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科科長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姓孫，看到陳小滿的草圖時很驚訝：“陳同誌，這是你自己畫的？”
“對，一些初步想法，還得請你們專業設計。”
陳小滿語氣謙虛，又介紹起蘇輕然，“這是我們超市的蘇輕然同誌，以前在紡織廠宣傳科工作，對設計也有些見解。”
孫科長仔細看著草圖：“很有想法啊！這種大玻璃窗的設計，我在省城見過，咱們縣城現在還沒有，所以造價會高一些。”
“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效果。”
陳小滿說，“孫科長，你們能按這個思路出正式的設計圖嗎？要多久？”
“可以是可以，但得加急。”孫科長估算了一下，“正常要一個月，加急的話，半個月，不過費用要高50。”
“加急，費用不是問題。”陳小滿爽快地說，“但我有個要求，設計要現代、實用，不能土氣。”
“放心吧，我們科去年剛有個同誌去省城學習過，帶回來不少新理念。”孫科長很有信心。
從建設局出來，陳小滿讓蘇輕然去新華書店買幾本商業管理的書，自己則去銀行辦理貸款谘詢。
兩人約好一小時後在超市彙合。
蘇輕然在新華書店挑了兩本書，付款時卻發現錢不夠——她看中了一本《現代商業管理初探》，價格比她預期的貴。
正猶豫要不要放回去，身後傳來熟悉的嬌柔做作地聲音：
“輕然表妹？你怎麼在這裡啊？呦，半年不見，你這是一本書都買不起了？”
蘇輕然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
蘇輕語挽著胡越的胳膊站在不遠處，兩人都穿著體麵，胡越手裡還提著個印有“上海”字樣的精致手提袋。
“輕語，彆這樣說。”胡越皺了皺眉，但語氣並不是責怪。
蘇輕語輕笑：“好啦，我這也是心直嘴快啦。
輕然妹妹，聽說你在一個小超市當售貨員？挺辛苦的吧？”
蘇輕然握緊了手中的書，指節發白。
半年時間，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但此刻心口的疼痛告訴她，有些傷疤一碰還是會流血。
“我的工作不勞你費心。”她努力讓聲音平靜，“請讓開，我要走了。”
“急什麼？”
蘇輕語擋在她麵前，上下打量她樸素的工作服，“胡越下個月就要提拔為副科長了，我們也在籌備婚事。
畢竟，我現在是宣傳科乾事，和胡越更……門當戶對一些。”
“輕語！”胡越這次語氣重了些。
蘇輕然看著胡越，這個從小一起長大，曾經許諾要愛她護她一輩子的男人，此刻卻躲閃著她的目光。
“恭喜。”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蘇輕語卻攔著蘇輕然，掩嘴嬌笑：“對了，聽說你們那個超市的老板娘要蓋大樓？真是笑話，一個農村婦女懂什麼經營。
胡越，你們工商局是不是該去查查，她那資金來路正不正？”
“蘇輕語！你胡說八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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