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光微熹。
藥園小屋前,林風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一夜調息,方才戰鬥中消耗的靈力與神識已恢複至巔峰狀態,左肩那被指風餘波擦傷的些許刺痛也早已消失無蹤。
地上,那個被捆成粽子、塞住嘴巴的陌生弟子依舊昏迷不醒,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蝕靈散的灰跡。旁邊的玉盒裡,裝著致命的證據。
晨風吹過,帶著靈草特有的清新香氣,卻吹不散空氣中彌漫的肅殺與緊繃。
下一步,該如何?
直接提著人證物證去執法堂告發張琨?
林風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張琨畢竟是有根腳的外門弟子,其父與宗門某些管事關係匪淺。僅憑一個煉氣四層弟子的口供和一包來路不明的毒粉,對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自己栽贓陷害。即便最後能查明,過程也必然漫長曲折,期間難保張琨不會狗急跳牆,使出更陰毒的手段。
必須想一個能一擊致命、讓其無法翻身的方法!
林風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弟子,又看向那幾株僥幸逃過一劫、長勢越發喜人的凝煙草,一個計劃逐漸在腦中清晰成形。
張琨最想看到的,是什麼?是藥園被毀,是自己被魏老嚴懲甚至逐出宗門!
那便…如他所願!
來一個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想到這裡,林風不再猶豫。他提起地上昏迷的弟子,如同拎著一捆柴火,快步走向魏老那間始終寂靜的茅屋。
站在門前,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響了木門。
“魏老,弟子林風,有要事求見。”
屋內寂靜片刻,才傳來魏老那睡意朦朧、不耐煩的聲音:“大清早的…吵什麼吵…天塌了?”
吱呀一聲,木門被從裡麵拉開。魏老披著那件萬年不變的破舊道袍,頭發亂得像鳥窩,揉著惺忪的睡眼,不滿地瞪著林風。當他目光掃過林風手中提著的“人粽”時,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但很快又被濃濃的不耐煩掩蓋。
“嘖…又抓隻耗子來煩我?老頭子我這又不是垃圾堆。”
林風將昨夜之事,包括張琨如何指使此人投放蝕靈散、自己如何阻止、以及擊傷張琨的過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並將那盒蝕靈散呈上。
魏老聽著,臉上那副睡不醒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直到林風說完,他才伸出枯瘦的手指,沾了點玉盒中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撇撇嘴:
“蝕靈散…還是劣質貨色,味道衝鼻,下三濫的玩意…張琨那小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他隨手將粉末彈掉,仿佛那不是能毀掉一片藥園的毒藥,而是普通的灰塵。然後,他抬起眼皮,看向林風:“所以?你想讓老頭子我去執法堂幫你拍死那隻煩人的蒼蠅?”
林風搖搖頭,沉聲道:“弟子不敢勞煩魏老。隻是此事關乎藥園安危,弟子不敢隱瞞。此外,弟子有一計,或可一勞永逸解決此患,但需魏老…稍作配合。”
“哦?”魏老似乎來了點興趣,斜睨著他,“說說看。要是餿主意,就把你和這耗子一起扔出去。”
林風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魏老聽著,昏昏欲睡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裡麵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和玩味。他摳了摳耳朵,嘟囔道:“嘖…小子年紀不大,心眼倒不少…行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看場戲好了。不過,演戲得演全套,那幾株凝煙草…”
林風立刻道:“弟子明白!會做得天衣無縫!”
魏老擺擺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那就去弄吧…彆吵我睡覺…到時候該怎麼著,我會看著辦…”說完,也不等林風回應,砰地一聲又把門關上了,裡麵很快傳來均勻的鼾聲。
林風站在門外,對著緊閉的木門深深一揖。
魏老的態度,已然明了。他默許了,甚至…有些樂見其成。
有了魏老這座最大的靠山默許,林風心中大定。他提著那名昏迷的弟子,將其藏匿於藥園角落一個廢棄的地窖中,設下簡單的禁製。
隨後,他來到那幾株長勢最好的凝煙草前,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旋即被堅定取代。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將自身一絲精純的星辰靈力逆轉性質,化為一股極其隱晦的枯萎、死寂之氣,緩緩渡入一株凝煙草的根部。
同時,他全力運轉神識,精細操控著這股死氣,隻讓其侵蝕靈草內部的細微靈脈,而外表卻儘量保持原狀,隻是葉片的光澤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黯淡下去,仿佛生命力正在悄然流逝。
這個過程極其考驗對靈力的掌控和神識的精細度。若非他修煉《星辰引氣訣》和《基礎煉神訣》小有成就,絕難做到如此逼真。
一個時辰後,三株最為飽滿的凝煙草,內部靈脈已被悄然侵蝕大半,外表雖依舊翠綠,但仔細看去,已缺乏那種蓬勃的生機,仿佛染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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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林風收手,額角微微見汗。這種精細的操控,比大戰一場還要耗費心神。
他又如法炮製,在另外幾處不太重要的藥田角落,也製造了一些類似的“靈草枯萎”跡象,但程度較輕,看起來像是受到了某種範圍的波及。
做完這一切,他故意將水桶打翻在井邊,製造出幾分狼藉景象,自己則坐在屋前,運轉靈力逼出滿頭大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焦慮、惶恐和一絲疲憊。
戲台,已然搭好。隻等魚兒咬鉤。
接下來兩日,林風表現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焦急”地在藥田間穿梭,一會兒對著那幾株“病懨懨”的凝煙草愁眉不展,一會兒又“手忙腳亂”地檢查水渠、土壤,甚至“不小心”打翻了幾次農具,將一個心神不寧、闖下大禍又無力回天的雜役弟子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他強大的神識則如同無形的雷達,時刻監控著藥園內外。
果然,就在第二天下午,那股熟悉的、陰冷的窺視感再次出現了。而且,這一次,對方似乎確認了“藥園出事”,窺視得更加大膽和頻繁,甚至偶爾流露出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和惡毒。
林風心中冷笑,表演得越發賣力。
傍晚時分,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屋前,望著那幾株“瀕死”的凝煙草,唉聲歎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執事弟子服飾、麵容陌生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藥園。此人修為煉氣五層,眼神倨傲,一進來就皺著眉頭,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