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完成。
那由破碎道果、星辰珠本源、文明烙印以及林風最後的不滅意誌共同編織的“存在法則”網絡,如同一位耗儘最後氣力的織工,在繡完最後一針後,悄然隱沒於虛空,隻留下那片被撫平、被穩固的空間,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壯烈。
支撐這一切發生的最後力量,也隨之消散。
懸浮在維生平台上的林風,那原本因法則燃燒而勉強維係的身形,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最後一絲微弱的生命氣息,如同斷弦的餘音,在周明月和星瞳絕望的感知中,徹底歸於沉寂。
他的身體不再透明,卻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灰白,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靈性的石雕。皮膚冰涼,心跳停滯,識海空蕩,連最細微的靈魂波動都已感知不到。
道果已燃,星辰珠已碎,意誌已獻祭。
此刻的他,與一具冰冷的屍骸,並無二致。
“不……不!林風!你醒醒!你看看我!”周明月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平台邊,雙手死死抓住林風冰冷僵硬的手臂,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她瘋狂地將自己殘存的、近乎枯竭的法力注入林風體內,試圖重新點燃那已然熄滅的生命之火,卻如同將水潑進無底深淵,得不到任何回應。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模糊了她的視線,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狹小的艙室內回蕩,充滿了無儘的絕望與不信。明明剛剛還在並肩作戰,明明他剛剛才綻放出照耀宇宙的光芒,怎麼會……怎麼會就這樣……
星瞳沒有哭喊,她隻是靜靜地跪坐在另一邊,伸出顫抖的、冰涼的手指,輕輕拂過林風毫無血色的臉頰。銀眸之中,那曾倒映星辰萬物的神采徹底黯淡下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與死寂。她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仿佛自己的心臟也隨之凍結、碎裂。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滾燙的銀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林風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體內的星靈之力本能地想要湧出,去溫暖那冰冷的軀體,卻發現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連一絲微光都無法凝聚。
無聲的悲慟,遠比嚎啕大哭更加摧人心肝。
守在艙門外的鐵疤,聽著裡麵傳來的周明月絕望的哭喊,看著星瞳那失魂落魄的背影,這個如同鋼鐵鑄就的漢子,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猛地轉過身,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直到拳峰血肉模糊,也渾然不覺。
零的虛擬投影靜靜地懸浮著,光芒前所未有的黯淡。它的運算核心仍在運轉,不斷重複掃描著林風的生命體征,反饋回來的,始終是那條冰冷、筆直、毫無波動的直線。一種超越了程序邏輯的、名為“宕機”的狀態,籠罩了它。
“……生命體征……歸零。”
“……神魂信號……消失。”
“……道韻波動……逸散。”
“結論:目標個體,‘林風’,已確認……生命活動終止。”
冰冷的電子音,一字一句,如同最終的審判,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周明月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布滿淚痕的臉上是一片死灰。她不再注入法力,隻是死死地盯著林風那張平靜得如同沉睡,卻再無生機的臉龐,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的最深處。
星瞳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銀色睫毛上沾滿了淚珠。她將額頭輕輕抵在林風冰冷的額頭上,仿佛在進行著最後的告彆。
就在這極致的悲痛與死寂籠罩一切之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幻覺般的震動,從林風那看似已然徹底寂滅的軀體深處,極其隱晦地傳來。
不是心跳,不是呼吸,也不是能量波動。
那是一種……更加本質的,仿佛某種“存在”的“坐標”或者“烙印”,在失去所有外在支撐後,因其本身的“重”,而引發的、指向某個特定方向的……微弱牽引!
這牽引力是如此之小,以至於悲痛欲絕的周明月和星瞳都未能第一時間察覺。但一直保持著最高精度環境監控的零,卻捕捉到了這絲異常。
“檢測到異常空間向量……來源:目標個體內部……強度微弱……指向性明確……”
零的提示音讓周明月和星瞳猛地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