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星壇的道韻祥雲緩緩散去，七日講道的餘韻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無數聽眾心中持續蕩漾，引發層層感悟的漣漪。林風突破至道主中期引發的“規則洗禮”，更如一場甘霖，滋養著星辰聯盟核心疆域的每一寸星空，讓連日來因聯邦威脅而緊繃的氣氛，都似乎鬆弛、鮮活了幾分。
然而，這份鬆弛並未持續太久。
星壇邊緣，星瞳蒼白的臉色和眼中難以抑製的驚悸，如同一點寒冰，迅速冷卻了林風心中因突破而升起的一絲暖意。他身形微動，下一瞬已出現在星瞳身旁，寬大的袍袖自然垂落，擋住了周圍可能投來的視線。
“星瞳，怎麼了？”林風的傳音直接送入星瞳意識，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你感知到了什麼？”
星瞳嬌軀仍在微微顫抖，並非因為恐懼，而是那種源於血脈本源、近乎預言般的強烈預警帶來的衝擊。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樣以傳音回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道主……是它……‘原初惡魔’的氣息……剛剛，它‘動’了！不是以往那種沉睡中的無意識波動，更像……更像是翻了個身，或者……在試圖‘睜眼’看向我們這個方向！那種混亂、毀滅、吞噬一切的惡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預警都要清晰、都要接近！仿佛……封印的阻隔，變薄了！”
林風眼神一凝。星瞳的星靈血脈與宇宙星辰本源有著特殊聯係，她對“原初惡魔”——那代表宇宙負麵情緒集合體的舊日支配者的感知，一直是最敏銳的。此前她雖多次預警，但都強調封印隻是“鬆動”，威脅尚在“潛伏”。而此刻“翻了個身”、“試圖睜眼”這樣的形容，無疑意味著情況正在急劇惡化！
“能確定方位和大概距離嗎？或者說，它的這次‘異動’，與我們近期的行動，比如我的突破，或者聯邦的壓力，是否有某種關聯？”林風迅速追問。他深知，任何重大危機的爆發，往往不是孤立的，而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星瞳閉目凝神，額間星痕閃爍不定，她在努力回溯、辨析那瞬間的感知：“方位……依舊在‘法則亂流’深處，那封印之地。距離無法估量，那裡時空本身就是扭曲的。關聯……”她眉頭緊鎖，似乎在調動星靈傳承中最古老晦澀的記憶碎片，“我的血脈傳承中有模糊提及，‘原初惡魔’這類存在，其狀態與宇宙整體的‘秩序混沌’平衡，以及強大‘存在’個體的劇烈變動有關……道主您突破至中期，道韻洗禮影響核心疆域，這本身就是一次強烈的‘秩序’與‘存在’的彰顯。而聯邦的‘絕對秩序’理念及其軍事壓迫，是否也在無形中加劇了某種層麵的‘規則緊張’？或許……這些因素疊加，刺激到了它……”
這個推測讓林風心頭更加沉重。也就是說，自己和聯盟為了自保與發展所做的一切努力，包括對抗聯邦，都可能在不經意間，加速了那個最古老、最深層威脅的蘇醒進程？這就像一個令人窒息的悖論。
“還有……”星瞳忽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更深的憂慮，“在那一瞬間的感知邊緣……我好像……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本質異常‘有序’，甚至……帶著某種‘神聖’感的規則漣漪，從……從聯邦疆域的大致方向傳來，與‘原初惡魔’的躁動，似乎存在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共鳴’或‘對衝’？太模糊了，我無法確定，但那感覺……很不好。”
聯邦疆域傳來的、“神聖有序”的規則漣漪，與“原初惡魔”的混亂躁動產生某種聯係？林風立刻聯想到了聯邦那冰冷而強大的“秩序神術”，以及他們那種試圖將一切納入絕對掌控的理念。難道……聯邦也在進行某種可能觸及宇宙底層平衡的危險實驗或儀式？或者，他們那極端的“秩序”，本身就會擾動“混沌”的平衡，從而驚醒了沉睡的惡魔？
無論是哪種可能，情況都比預想的更複雜、更危險。外有聯邦大軍壓境，內有可能加速蘇醒的宇宙級古老威脅，而這兩者之間，還可能存在某種未知的、危險的聯係。
“此事非同小可。”林風沉聲道，瞬間做出決斷，“星瞳，你立刻隨我返回指揮部。周明月、玄重大長老、零、艾爾文議長，通知他們最高級彆緊急會議。此事暫不外傳，避免引發不必要的恐慌，但我們必須立刻製定應對預案。”
“是，道主。”星瞳強行平複心緒，點頭應下。
片刻後，新長安，星辰聯盟總指揮部地下最深處的“星淵議廳”。這裡被多重規則屏障與信息隔絕力場包裹，是聯盟處理最絕密事務的所在。
橢圓形議桌旁，周明月、玄重本體已從調查組臨時返回）、零高維投影）、艾爾文議長、星瞳以及剛剛趕到的鐵疤他正在“不落要塞”號監督新符文陣列的測試，接到緊急召喚直接傳送回來）悉數在座。林風坐於主位，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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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過多寒暄，林風直接讓星瞳複述了她的預警和推測。
聽完星瞳的敘述，議廳內一片寂靜，唯有零的光團在輕微脈動，進行著高速演算。
“原初惡魔……竟在這個時候……”周明月緊握劍柄，指節發白。她是親身參與過對抗“虛無之潮”終極一戰的核心成員，深知那種宇宙級威脅的可怕。原初惡魔雖被上古封印，但其威名在古老典籍中的記載，絲毫不遜於“虛無之潮”，甚至因其代表宇宙自身的“暗麵”而更具某種宿命般的恐怖。
“聯邦的‘秩序’之力，竟可能與混沌惡魔產生關聯？”玄重撫著長須，蒼老的眼中精光閃爍，“此事……細思極恐。若聯邦所謂‘秩序’，實則是以某種方式刺激或利用‘混沌’的反麵來達成絕對控製，那他們不僅是外敵，更可能是引爆宇宙自身災劫的禍首！”
“邏輯上存在可能性。”零的聲音響起，冷靜地分析，“根據現有數據模型，極端的‘秩序’追求，必然導致對‘混沌’與‘變量’的極端排斥與壓製。這種壓製達到某個臨界點，可能會引發被壓製麵的劇烈反彈，或者創造出某種‘秩序真空’與‘混沌高壓’的不穩定界麵。如果‘原初惡魔’的本質是宇宙混沌負麵情緒的集合體，那麼這種界麵，很可能成為其力量滲透或意識關注的‘薄弱點’甚至‘導火索’。星瞳感知到的那種‘共鳴’或‘對衝’，或許正是這種界麵效應的體現。”
艾爾文議長眉頭緊鎖：“也就是說，聯邦的軍事壓迫和其內部可能進行的某種‘秩序’儀式或實驗，不僅在威脅我們，更可能在無意中或有意地）撬動一個更恐怖的潘多拉魔盒？”
“有意或無意，尚不能定論。”林風緩緩開口，“但危機迫近，已是事實。我們必須在應對聯邦明麵威脅的同時，著手準備應對‘原初惡魔’可能提前蘇醒的最壞情況。”
“加固封印是當務之急。”玄重道，“但‘法則亂流’深處危險重重，且加固需要特殊材料與高維技術……”
“材料方麵，‘規則囚籠’的建造讓我們積累了一些經驗，也通過遊商網絡儲備了部分稀有物資。”艾爾文議長接口，“但最核心的幾種‘概念固化’與‘規則編織’材料，依舊稀缺，尤其是‘永恒燼沙’和‘秩序基點結晶’，據說隻在高維宇宙的特定奇觀或某些古老宇宙遺跡中才有出產。”
“高維技術方麵，我們與‘秩序維護者’的交流獲得了一些‘規則編織’基礎，但要應用於加固如此古老強大的封印，還需大量本土化研究和實踐，時間恐怕……”周明月擔憂道。
這時，鐵疤嗡聲嗡氣地插話，他巨大的手掌攤開，掌心浮現出一枚正在緩緩旋轉、結構極其複雜精密的暗金色立體符文虛影：“道主，諸位，關於技術……或許俺們這邊有點新發現，不一定能直接用於封印，但可能提供一種新思路，甚至……一種新的防禦或對抗手段。”
眾人的目光立刻聚焦過來。鐵疤作為泰坦符文與古巫秘法的頂尖大師，他口中的“新發現”絕不簡單。
“這是啥玩意兒？看著比俺們泰坦老祖宗留下的戰紋還複雜。”鐵疤指著那立體符文，“這是零最近結合‘收割者’的生物機械融合技術、‘光之民’的部分遺留信息、還有道主您講道時提到的‘衍化’與‘存真’理念，搞出來的一個新玩意兒的核心‘神紋’模型，暫時叫它‘原初神紋陣列’。”
“原初神紋陣列？”林風饒有興趣。
“對，”零接話解釋道，“其靈感來源於多重宇宙不同文明對‘最初規則顯化’的共同猜想。我們認為，在宇宙誕生之初，最基礎的規則並非以我們現在理解的離散法則形式存在，而是以某種高度集成、蘊含無限可能的‘原初神紋’形態交織。隨著宇宙衍化，這些‘原初神紋’才逐漸‘展開’、‘分化’成我們現今感知到的各種具體法則。”
“這個陣列，就是嘗試逆向模擬部分‘原初神紋’的形態與交互邏輯。”鐵疤補充道，顯得有些興奮，“它不是直接調用某種現成法則的力量，而是試圖在局部區域，臨時‘重演’規則最初誕生時的某種狀態，從而產生一些……嗯，很特彆的效果。比如，極致的‘穩定’，或者極致的‘可變性’，甚至是……短暫的‘規則空白’或‘概念重塑’。”
“規則空白？概念重塑？”周明月眼神一亮。
“對，但非常初步，極不穩定，消耗也大得嚇人。”鐵疤撓了撓頭，“目前隻在實驗室尺度和小型符文傀儡上做過測試。穩定狀態可以臨時創造一個近乎‘絕對防禦’的規則凝固區；可變狀態則能讓陷入其中的攻擊或能量迅速‘退化’或‘轉變’性質；而‘空白’與‘重塑’狀態……隻成功激發過一兩次，範圍極小，持續時間不到萬分之一秒，但那一瞬間，那片區域的所有現有規則好像都‘消失’了，然後按照神紋預設的某種‘模板’重新‘生成’了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外界的新規則……當然，很快就被大宇宙規則同化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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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鐵疤描述得有些粗糙，但在座的都是見識廣博之輩，立刻意識到了其中蘊含的驚人潛力！能夠短暫影響甚至“重寫”局部規則？這聽起來簡直像是低配版的“創世”或“格式化”能力！雖然目前極其微弱且不穩定，但其代表的原理和方向，無疑是革命性的！
“這種‘原初神紋陣列’，對能量和承載材料要求極高吧？”林風問道，他看到了更關鍵的問題。
“非常高！”零肯定道，“目前隻有道主您帶回來的‘原初星髓’為核心基質，結合部分從‘收割者’殘骸中提煉的‘高維適應合金’，以及泰坦古符文基板，才能勉強承載基礎陣列的銘刻與最低功率運行。而且需要極其龐大的能量源，目前隻有聯盟最新建的‘聚星反應堆’或者道主您的內宇宙直接供能，才能滿足其短暫運行的消耗。”
“原初星髓”本就是滋養宇宙本源的奇物，蘊含最原始的“存在”與“創造”之力；“高維適應合金”提供了跨維度穩定性；泰坦符文基板則是現成的高承載力規則導體。這三者結合，才堪堪觸及“原初神紋”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