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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塔眼神一寒：“歐米伽理事，請注意你的言辭！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此事與我聯邦任何派係有關！你所謂的‘內部某些人’，是在沒有任何根據的情況下，對我聯邦忠誠衛士的汙蔑！我看，是你自己派係的激進分子行事不密，留下了把柄，現在反而想倒打一耙吧？”
“你！”歐米伽氣得胸口起伏。
“夠了！”阿爾法低喝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現在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應對聯盟的質詢和國際社會的關注。”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西格瑪：“西格瑪元帥，你是軍事統帥。以你的專業判斷，此次襲擊，從戰術層麵看，有何特點？是否有可能是我聯邦內部人員所為？”
西格瑪抬起眼，他那花崗岩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銳利如鷹：“從戰術簡報看，襲擊者使用了經過高度偽裝、無標識的改裝快艇，行動迅捷精準，對目標破壞程度控製得恰到好處，撤離乾淨利落。這需要專業的軍事素養、精良的裝備和周密的事前偵察。尋常星海海盜或第三方勢力，很難具備這種能力。”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但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也未必一定是聯邦現役軍人。聯邦境內存在不少接受過軍事訓練、擁有渠道獲取非標裝備的‘安保公司’、‘探險團體’甚至某些背景複雜的‘私人武裝’。他們也有可能被收買或利用。”
他既沒有完全否定內部所為的可能性，也沒有直接指向軍方，給出了一個看似客觀、實則留有餘地的分析。
阿爾法微微頷首：“那麼，依你之見，聯邦該如何回應聯盟？”
西格瑪沉聲道：“第一，公開否認聯邦政府與此事有任何關聯，譴責一切形式的邊境襲擊行為。第二，同意與聯盟成立聯合調查組，共同勘查現場，分析證據——前提是聯盟必須保證調查的公正透明，並共享所有原始數據。第三，聯邦內部，由我牽頭，聯合‘肅正委員會’和‘情報總局’，對境內所有可能具備此類行動能力的非官方武裝力量，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查，以澄清自身。”
這個提議既展現了合作姿態，又將調查範圍擴大到了“非官方武裝”，既回應了聯盟要求，又在一定程度上避開了直接針對內部派係的敏感問題。
貝塔眼神微動，似乎想反對聯合調查，但阿爾法已經點頭：“可以。西格瑪元帥，就按你說的，起草正式回應，並著手內部清查。歐米伽理事，你配合西格瑪元帥的工作。貝塔理事，‘肅正委員會’要確保內部清查過程中，不會有人借機生事，擾亂秩序。”
會議在一種各懷心思的氣氛中結束。西格瑪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立刻召見了裁決者7。
“動用你的秘密渠道，以最快速度，給我查清楚三件事。”西格瑪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鐵血軍人特有的冷硬，“一，過去七十二小時內，聯邦境內，特彆是靠近g1147星域的宙域，有哪些‘私人武裝’或‘特殊項目’的艦艇有異常調動記錄，尤其是那些擅長隱秘行動、裝備精良的。二，貝塔理事及其掌控的‘肅正委員會’，在襲擊發生前後，是否有任何非常規的資源調用或人員指令。三……查一下，我們軍方內部，有沒有人背著最高指揮部，私下參與了什麼‘臟活’。”
裁決者7的數據流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詢問原因，隻是簡潔回應：“是，元帥。最高優先級。”
西格瑪揮揮手讓他退下，獨自站在觀景窗前。窗外，“秩序之巔”依舊光芒璀璨，但他知道，那光芒之下，暗藏的殺機與算計，比冰冷的宇宙深空更加危險。
“林風……你會相信我的‘聯合調查’提議嗎？還是說，你已經掌握了我們不知道的線索？”西格瑪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憂慮。
時間在緊張的對峙與暗中的角力中飛快流逝。
聯盟首都，零的核心矩陣運算了將近六個標準時。終於，那一直平穩波動的虛擬影像，亮度陡然提升，發出了清晰的提示音。
“多維關聯性分析及時間線回溯推演初步完成。發現重大邏輯矛盾與人為乾預痕跡。”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說。”林風言簡意賅。
零開始展示分析結果：
“第一，能量武器殘留分析。襲擊者使用的激光炮和磁軌炮，其能量特征譜與聯邦現役主流型號有95以上吻合。但，在極高頻段和能量衰變曲線上，存在細微的、非自然的‘疊加修飾’痕跡。這種修飾手法極其高明，旨在模擬‘長時間使用、缺乏規範保養的舊式或改裝裝備’的特征，但經超精細模型拆解，其底層能量釋放曲線過於‘標準’，更像是用全新設備刻意模擬出的‘老舊感’。”
“第二，空間擾動分析。根據現場殘留的躍遷尾跡及引擎輻射逆推，襲擊艦艇使用的是聯邦‘影蛇’級高速突擊艇的改進型引擎技術。但其躍遷路徑的‘乾淨’程度異常，近乎完美地規避了所有常規監測網絡的盲區切換規律，這需要對手握聯邦最新、最完整的監測網絡部署圖。星海海盜或第三方勢力不可能擁有如此詳儘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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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證物微觀分析。那塊改裝裝甲碎片，其材料分子在承受激光燒蝕時的結晶形態，與模擬環境下‘事後加工燒蝕’的形態匹配度達87，而與真實戰場上‘即時燒蝕’的典型形態存在顯著差異。那半截電池的序列號磨蝕痕跡，在超微掃描下，顯示是由高精度分子震蕩工具分三次、在不同角度下完成，刻意留下了特定的工具特征頻率，該頻率與‘肅正委員會’下屬某個技術驗證實驗室裡的一台非公開設備的維護日誌記錄頻率吻合。”
“第四，通訊殘留複原。那段破碎錄音，經過底層信號還原和聲紋深層解構，發現其並非實時通訊記錄，而是由至少三個不同的、經過高度處理的聲源樣本拚接而成，並疊加了模擬戰場通訊乾擾的算法。其中一個聲源樣本的原始基底，與‘信息管製總局’某次內部‘輿情應對演練’中使用的模擬敵對分子聲紋庫中的一條樣本，有極高相似度。”
“第五，時間線交叉驗證。根據我方情報網絡反饋，在襲擊發生前約四十八小時，‘肅正委員會’下屬某保密倉庫，有過一次非常規的小規模‘裝備測試’記錄，測試項目模糊，但涉及了部分‘影蛇’級快艇的非標改裝件和舊式電池。同一時間段，信息管製總局的輿情模擬係統，進行了一次以‘邊境摩擦嫁禍推演’為主題的內部推演，推演劇本細節與本次襲擊的‘證據’遺留方案高度相似。而貝塔理事在襲擊發生前十二小時，曾以‘檢查邊防思想穩定性’為由，短暫離開了‘秩序之巔’，其私人穿梭機的航線數據存在約三十分鐘的空白，無法解釋。”
一條條分析結果，如同冰冷的鋼針，將整個事件的偽裝層層剝開，露出其下醜陋而精密的算計。指揮中心內鴉雀無聲，隻有零平穩的敘述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綜合所有數據分析，概率評估：此次襲擊事件，由聯邦內部勢力‘肅正委員會’及‘信息管製總局’高度參與）策劃並執行的可能性，大於99.7。其首要目標為嫁禍聯邦內部‘改革派’歐米伽派係），次要目標為激化聯邦與聯盟矛盾，破壞任何緩和可能。襲擊者使用的裝備為聯邦內部提供，經過刻意偽裝。遺留證據為精心偽造。”
真相，大白。
周明月的手微微顫抖，那是憤怒的顫抖：“為了內部鬥爭，為了他們的‘秩序’，竟然不惜殺害我們無辜的科研人員，製造邊境慘案……這群瘋子！”
林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再無半分猶豫。
“零，將所有分析過程、數據支撐、邏輯鏈條，製作成無可辯駁的、具備極高公信力的證據報告。格式要適合向全多元宇宙公開。”
“鐵疤，命令‘堅盾號’編隊，護送幸存者、犧牲者遺體和所有原始證物即刻返航。現場保留影像記錄即可。”
“明月，準備召開全聯盟、全議會緊急會議，並向所有友好文明、中立勢力及星際媒體，發出最高級彆的情況通報會邀請。”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層層建築，投向遙遠而冰冷的“秩序之巔”，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與決心：
“是時候，讓陽光照進這些肮臟的角落了。我們要將這一切，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公之於眾！”
真相，即將化作最鋒利的劍，刺破陰謀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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