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春獵開山_重生83:帶兄弟趕山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453章 春獵開山(1 / 2)

三月末的老黑山,還帶著冬末的寒意。背陰處的積雪頑固地殘留著,像是給山體鑲了一道道銀邊。但向陽的山坡上,已經能看見零星的綠意——那是頂破腐葉的蕨菜嫩芽,還有一叢叢迫不及待綻放的冰淩花,黃燦燦的,給灰褐色的山林添了第一抹春色。

麅子屯東頭的老榆樹下,今天格外熱鬨。全屯老少,隻要還能走動的,都聚到了這裡。男人們穿著厚實的棉襖或皮坎肩,女人們裹著頭巾,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被大人嗬斥著也不消停。

樹下擺著一張褪了色的長條供桌,桌上供著三樣東西:中間是一尊用山核桃木粗糙雕刻的山神像,巴掌大小,眉眼模糊,卻透著股古樸的威嚴;左邊擺著一碗新炒的黃豆,金燦燦的;右邊是一碗清水,碗沿還沾著冰碴子。

供桌前,托羅布老爺子今天穿了身簇新的鄂倫春皮袍子——其實也不算新,是壓箱底多年的老物件,鹿皮已經有些發硬,但洗得乾乾淨淨,下擺和袖口用染色的獸筋繡著簡單的雲紋。老爺子一頭白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每道皺紋都仿佛在訴說著山林的故事。

郭春海站在老爺子身後半步的位置。他今天也換了身利落打扮:裡麵是烏娜吉新做的深藍色棉布衣褲,外麵套著那件半舊的軍綠色棉大衣,腳上是厚實的翻毛牛皮靴。頭發剃短了,露出棱角分明的額頭和耳朵。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眼神平靜,卻自然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度。

老崔、二愣子、格帕欠,還有五個精壯的後生——張鐵柱、王猛、劉老蔫兒、李栓子、趙小山,一字排開站在郭春海身後。這八個人,就是今天“開山儀式”的主角,也是重組後的麅子屯狩獵隊核心。

張鐵柱二十五六歲,膀大腰圓,是屯裡最好的木匠,一把斧頭耍得溜熟;王猛二十出頭,性子急,力氣大,去年一個人打死過闖進屯子的野豬;劉老蔫兒三十來歲,人如其名,不愛說話,但槍法據說是祖傳的,年輕時在民兵連拿過獎;李栓子和趙小山都是二十郎當歲,家裡窮,但肯吃苦,這次能被選上,激動得好幾晚沒睡好。

人群裡,牛寡婦也來了,擠在幾個婦女中間,眼睛滴溜溜地往供桌那邊瞟。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半新的碎花襖子,頭發抹了點頭油,梳得油光水滑。見烏娜吉抱著孩子站在前排,她撇了撇嘴,跟旁邊一個胖嬸子咬耳朵:“嘖嘖,看把她能的,男人當上隊長了,抱著孩子顯擺給誰看呢?”

胖嬸子沒接話,往旁邊挪了挪。牛寡婦自討沒趣,又轉著眼珠去看那幾個新入選的後生,心裡琢磨著這裡麵有沒有能給自己那個剛滿十八歲的閨女說親的——要是能攀上狩獵隊,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時辰到——”老崔清了清嗓子,朗聲喊道。他是今天的司儀。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孩子們也懂事地閉上了嘴。

托羅布老爺子顫巍巍地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皮口袋,倒出些淡黃色的粉末在掌心——那是曬乾的艾草和幾種不知名草藥混合磨成的香粉。老爺子用火鐮“哢噠”一聲打著火,點燃香粉,一縷帶著草藥清香的青煙嫋嫋升起。

“山神白那恰在上——”老爺子用鄂倫春語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清晰,“寒冬已過,春回大地。您的子民,要向山林求口飯吃。”

他頓了頓,改用生硬的漢語,讓屯裡人都能聽懂:“今天,咱麅子屯狩獵隊重新開山。請山神爺睜眼看看,這些後生,是不是守規矩的人。請山神爺賜福,讓他們進山平安,出山滿載。”

說完,老爺子端起那碗清水,用手指沾了,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彈灑。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微光,落入泥土。

“敬酒——”老崔又喊。

郭春海上前,接過老崔遞來的一碗酒。酒是屯裡自釀的玉米燒,度數高,聞著就衝鼻子。他雙手捧碗,高舉過頭,然後緩緩將酒灑在供桌前的地上。酒液滲入黑土,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跡。

“跪——”老崔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郭春海率先跪下,他身後的八個人也跟著齊刷刷跪下。膝蓋磕在還有些凍硬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磕頭——”

九個人,朝著山神像,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禮成。

托羅布老爺子走回來,站在郭春海麵前,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嚴肅的光:“春海,規矩你都懂。但我還得再叨咕一遍:進山不打懷崽的母獸,不打帶崽的母獸;不打三春的鳥,不打三伏的蛇;遇山神廟要拜,遇孤墳要繞;獵物不貪多,夠用就行;山林是大家的,彆趕儘殺絕。”

“記下了,老爺子。”郭春海鄭重回答。

“你們呢?”老爺子看向後麵八個人。

“記下了!”八個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在山穀間引起回響。

老爺子點點頭,從懷裡又掏出九根細細的紅布條,遞給郭春海:“係在槍管上,或是綁在手腕上。這是山神爺給的護身符,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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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春海接過,分發給眾人。紅布條很普通,就是一般的棉布扯成的,但在此時此地,卻仿佛有千鈞重量。二愣子接過,小心翼翼地係在自己那支五六半的槍管上,打了個死結。格帕欠默默地把布條纏在左手腕上。幾個新隊員更是珍而重之地收進懷裡,準備進山再係。

“好了。”老爺子退後一步,揮揮手,“去吧。早去早回。”

郭春海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麵對全屯老少,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鄉親們,狩獵隊今天進山,第一趟,不求多少收獲,主要是練練隊伍,認認路。屯子裡的事,就拜托大夥多照應。我們一定守規矩,平平安安回來。”

烏娜吉抱著孩子走上前,把一個小小的布包塞進郭春海手裡,低聲說:“裡麵是乾糧,還有一包鹽。小心點。”

郭春海接過布包,深深看了妻子一眼,點了點頭。他又伸手摸了摸兒子小寶的臉蛋,小家夥似乎知道爹要出遠門,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抓他的手指。

“走了。”郭春海不再猶豫,一揮手,帶著八個人,轉身朝著屯子後山的方向走去。

九個身影,背著槍,帶著簡單的行囊,很快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屯裡人還站在老榆樹下,目送他們遠去,直到看不見了,才三三兩兩地散去,各自回家乾活。

牛寡婦沒急著走,她看著烏娜吉抱著孩子往家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山路,眼珠子轉了轉,扭著腰走到胖嬸子身邊,壓低了聲音:“胖嬸,你說春海他們這趟……能打著啥不?這剛開春,山裡東西少吧?”

胖嬸子正在收拾供桌上的東西,頭也不抬:“山神爺保佑,打啥是啥唄。”

“我看懸。”牛寡婦撇撇嘴,“張鐵柱他們那幾個,嫩著呢。也就二愣子跟格帕欠還湊合。要我說啊,這狩獵隊,光靠春海一個人撐著,難。”

“牛寡婦,”胖嬸子終於抬起頭,看著她,“人家春海剛帶隊進山,你就在這說晦氣話,不合適吧?”

“我這不是擔心嘛!”牛寡婦被噎了一下,訕訕地說,“好歹一個屯子住著……得得得,我不說了,回家做飯去。”

看著牛寡婦扭著屁股走遠的背影,胖嬸子搖搖頭,繼續收拾東西。旁邊一個幫忙的老太太小聲說:“這牛寡婦,嘴是真碎。春海媳婦多好個人,她整天在背後嚼舌頭。”

“紅眼病唄。”胖嬸子哼了一聲,“見不得彆人好。你看她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給誰看呢?”

“聽說她到處打聽,想把她閨女說給狩獵隊裡的人……”

“就她閨女那嬌滴滴的樣,能扛得了獵戶家的日子?做夢呢。”

兩個老太太一邊收拾一邊嘀咕,聲音不大,卻被還沒走遠的一個半大孩子聽見了。這孩子是劉老蔫兒的兒子,叫狗蛋,機靈得很。他眼珠一轉,撒腿就往家跑,打算等爹回來,把這話學給他聽。

這邊,郭春海一行人已經進了山。

離開屯子不到二裡地,山林的氣息就撲麵而來。那是混合著腐葉、鬆脂、泥土和某種說不清的野性味道的氣息。空氣比屯子裡冷冽,吸進肺裡,帶著一股清冽的刺痛感。

腳下的路越來越窄,最後完全消失了,隻剩下野獸踩出的小徑和獵人常年行走留下的模糊痕跡。積雪融化後的山路泥濘濕滑,一不小心就會摔跤。

“都跟緊了,踩著前麵人的腳印走。”郭春海走在最前麵,不時回頭提醒。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落在實處,幾乎聽不到聲音——這是多年山林生活練出來的本事。

二愣子緊隨其後,負責警戒側翼。格帕欠走在隊伍末尾,他是天生的追蹤者和後衛,耳朵和鼻子比常人靈敏得多,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五個新隊員被夾在中間。張鐵柱和王猛還算鎮定,隻是呼吸有些急促。劉老蔫兒低著頭,眼睛卻時不時掃過周圍的樹木和地麵,像是在觀察什麼。李栓子和趙小山就緊張多了,緊握著手中的老式步槍屯裡民兵淘汰下來的),手指都有些發白。

“放鬆點,栓子。”郭春海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槍彆老攥那麼緊,真遇到東西,你手指頭都僵了,怎麼開槍?”

“哎,哎。”李栓子連忙答應,鬆開手指,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又走了一段,郭春海停下腳步,指著地麵上一處不起眼的凹陷:“都過來看看。”

眾人圍攏過去。隻見泥地上,有幾個模糊的掌印,比人的手掌大一圈,趾印分明,深深陷入泥裡。

“這是……”王猛撓撓頭。

“熊瞎子。”郭春海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掌印的寬度,“剛過去不久,看這泥翻上來的新鮮勁兒,不超過一天。是頭公熊,個頭不小。”

他站起身,看向掌印延伸的方向,那是往一處山穀裡去的:“這個季節,熊剛醒,餓了一冬天,正是最凶的時候。咱們今天的目標,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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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新隊員麵麵相覷,既興奮又緊張。一進山就找熊,這開局可夠猛的。

“怕了?”郭春海看著他們的表情。

“不怕!”王猛梗著脖子說,“就是……就是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大家夥。”

“在山裡,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麼。”郭春海語氣平靜,“所以,眼睛要亮,耳朵要靈,腳步要輕。記住老爺子的話:咱們是來求口飯吃的,不是來拚命的。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他指了指格帕欠:“待會兒格帕欠打頭,順著這腳印找。鐵柱、王猛,你們倆跟緊格帕欠,注意兩邊的動靜。老蔫兒,你槍法好,負責支援。栓子、小山,你倆跟著我,斷後。二愣子,你機動,哪邊需要補哪邊。”

簡單的分工,卻讓幾個新隊員心裡有了底。他們看著郭春海沉穩的臉,緊張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格帕欠已經走到了前麵,他像一隻靈巧的豹子,幾乎聽不到腳步聲。他時而蹲下查看地麵的痕跡,時而抬起頭嗅嗅空氣,時而側耳傾聽。那根紅布條在他手腕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一行人跟著格帕欠,悄無聲息地進入山穀。

這裡的樹木更加高大茂密,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地上堆積著厚厚的落葉和枯枝,踩上去軟綿綿的,但底下可能藏著石頭或樹根,得格外小心。

空氣中那股野獸的腥臊味越來越濃。格帕欠突然停下,舉起右手握拳——這是“停止前進,有情況”的手勢。

所有人立刻蹲下,屏住呼吸。

格帕欠指了指前方大約五十米處,一片亂石堆後麵。那裡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周圍的泥土有新鮮的抓痕,幾叢灌木被壓倒了。

熊洞。

郭春海打了個手勢,讓眾人散開,各自尋找隱蔽位置。他自己則慢慢移動到一塊可以俯瞰洞口的岩石後麵,取下背上的五六半,輕輕拉開槍栓,檢查子彈,又輕輕推上。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二愣子貓腰跑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春海哥,咋整?直接轟出來?”

“不急。”郭春海眼睛盯著洞口,“先確定洞裡有沒有熊,有幾隻。萬一是帶崽的母熊,咱不能動。”

他示意格帕欠再靠近些觀察。格帕欠點點頭,像影子一樣貼著地麵爬過去,在距離洞口十幾米的一棵大樹後停下,仔細看了半晌,又悄悄爬回來。

“一頭,”格帕欠用極低的聲音說,伸出食指,“公的。在睡覺,聽呼吸聲,沉。”

郭春海點點頭。春季熊剛醒,很多時候白天也會在洞裡趴著。這倒給了他們準備的時間。

“老規矩,”郭春海對圍攏過來的眾人說,“熏洞。鐵柱,你帶栓子、小山,去撿乾柴枯葉,要那種燒起來煙大的。王猛,你負責點火。二愣子、老蔫兒,你們倆到洞口兩側埋伏,槍口對準洞口,等熊出來,聽我命令開槍。格帕欠,你跟我在這兒盯著。”

“春海哥,我乾啥?”趙小山緊張地問。

“你跟鐵柱撿柴去,注意彆弄出太大動靜。”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張鐵柱帶著兩個年輕後生,輕手輕腳地在周圍收集乾燥的鬆枝、枯草和一種特彆能冒煙的苔蘚。王猛拿出火柴和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引火絨,準備著。

郭春海始終盯著洞口。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上,呼吸平穩。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可能出現的情況:熊受驚衝出來的方向、開槍的時機、萬一熊朝人撲過去如何應對……

很快,柴火準備好了,在洞口下風向堆起一個小堆。

“點火。”郭春海低聲下令。

王猛擦著火柴,點燃引火絨,再引燃乾草。火苗“呼”地一下躥起來,很快引燃了鬆枝。張鐵柱趕緊把那些潮濕的苔蘚蓋上去,一股濃烈的、帶著刺鼻氣味的白煙立刻升騰起來。

“扇風!”郭春海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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