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子和趙小山脫下外衣,拚命朝著洞口方向扇風。濃煙被風吹著,一股腦地灌進洞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槍口齊刷刷對準黑黢黢的洞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洞裡沒有任何動靜。
“是不是……沒醒?”王猛小聲嘀咕。
話音未落,洞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仿佛從地底深處發出的低吼!
“來了!”郭春海眼神一凝,“準備!”
吼聲越來越大,帶著被驚醒的暴怒。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和石頭被撞開的嘩啦聲。
一個巨大的、黑乎乎的身影,猛地從洞裡衝了出來!
正是一頭成年公黑熊!它人立起來,足有一人多高,厚重的皮毛上還沾著草屑和泥土,一雙小眼睛赤紅,張開的血盆大口裡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嚨裡發出威懾性的咆哮。濃煙嗆得它不停甩頭,但這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打!”郭春海果斷下令。
“砰!砰!砰!”
幾乎在同時,三聲槍響!郭春海、二愣子、劉老蔫兒幾乎同時開槍!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但就在槍響的瞬間,意外發生了!
趙小山因為過度緊張,在熊衝出來的那一刻,下意識地往後一退,腳下一滑,手裡的槍走火了!
“砰——!”
這一槍打空了,子彈擦著熊的頭頂飛過,打在後方的岩石上,濺起一溜火星!
突如其來的第四聲槍響和近在咫尺的威脅,讓本就暴怒的黑熊徹底瘋狂了!它放棄了原本要衝出的方向,猛地調轉身軀,竟然朝著距離它最近的趙小山撲了過去!
“小山!躲開!”郭春海厲聲大吼,同時調轉槍口。
但熊的速度太快了!巨大的身軀帶著風聲,兩隻前掌揮舞著,鋒利的爪子在空中劃出寒光!
趙小山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連跑都忘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猛地從側麵撲了過來,狠狠撞在趙小山身上,把他撞飛出兩三米遠!
是張鐵柱!
黑熊的巨掌擦著張鐵柱的後背劃過,“刺啦”一聲,棉襖被撕開一個大口子,棉絮飛濺!張鐵柱悶哼一聲,摔倒在地上。
“鐵柱!”王猛目眥欲裂,抬起槍就要打。
“彆亂打!”郭春海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瞄準腦袋!”
就在黑熊轉身要撲向倒地張鐵柱的瞬間,郭春海扣動了扳機!
“砰!”
這一槍,時機、角度、精度,都妙到毫巔!子彈從黑熊張開咆哮的口中射入,從後腦穿出!
黑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前撲的動作戛然而止。它晃了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然後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山林裡,瞬間恢複了寂靜。隻有未散的硝煙味和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所有人都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心臟狂跳,呼吸粗重。
郭春海第一個放下槍,快步走過去,先看了一眼熊,確認死亡,然後立刻蹲到張鐵柱身邊:“鐵柱!怎麼樣?”
張鐵柱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但意識還清醒。他咬著牙:“沒……沒事,後背火辣辣的,可能劃破了……”
郭春海小心地扶他坐起來,掀開被撕爛的棉襖。裡麵貼身的衣服也被劃開了,背上三道血淋淋的抓痕,皮肉外翻,雖然不算太深,但看著嚇人。
“王猛!急救包!”郭春海喊道。
王猛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從背囊裡掏出急救包——這是郭春海堅持要帶的,裡麵有些紗布、消炎粉和止血藥。
郭春海熟練地用清水衝洗傷口,撒上消炎粉,再用紗布包紮好。整個過程,張鐵柱疼得直吸冷氣,但硬是一聲沒吭。
“鐵柱哥,對不住……對不住……”趙小山這時才連滾帶爬地過來,看著張鐵柱背上的傷,眼淚都快出來了,“都怪我……都怪我……”
“行了,彆嚎了。”張鐵柱咧咧嘴,“下回……下回手彆抖就行。”
郭春海包紮完,站起身,看著趙小山,臉色嚴肅:“小山,今天這事,你得記住一輩子。在山裡,槍就是你的命,也是兄弟們的命。走火,不是小事。這次是鐵柱救了你,下次呢?”
趙小山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隊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記住就行。”郭春海沒再多說,轉身走向那頭黑熊。
熊躺在地上,像座黑色的小山。子彈從口腔射入,後腦穿出,創口不大,最大程度地保留了皮毛的完整。這是一張上好的熊皮。
“可惜了,”二愣子也走過來,踢了踢熊腿,“要不是小山走火,咱能打得更漂亮。”
“結果一樣就行。”郭春海蹲下,開始檢查熊的屍體,“記住,在山裡,永遠沒有‘計劃之中’。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咱們要練的,就是應對意外的本事。”
他拔出獵刀,開始熟練地處理獵物。剝皮、取膽、割掌……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幾個新隊員眼花繚亂。熊膽沉甸甸的,墨綠色,透著油光,是上品。四個熊掌肥厚結實。
“今天,鐵柱記頭功。”郭春海一邊乾活一邊說,“要不是他,小山就交代在這兒了。回去,熊掌分一個給鐵柱家,再額外記一份錢。”
張鐵柱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隊長,應該的……”
“規矩就是規矩。”郭春海不容置疑,“有功賞,有過罰。小山,你這次走火,差點釀成大禍,回去罰你打掃倉庫三天,這個月的分紅扣一半,有意見嗎?”
“沒意見!應該的!”趙小山趕緊說。
郭春海點點頭,繼續處理熊肉。他把最好的裡脊和後腿肉割下來,用油布包好,剩下的部分,他指了指:“這些,抬到那邊山崖下,留給山裡的其他活物。”
“啊?不要了?”李栓子驚訝。
“老爺子怎麼說的?”郭春海看他一眼,“獵物不貪多,夠用就行。咱們打了熊,取了皮、膽、掌、好肉,已經夠了。剩下的,還給山林。這是規矩。”
幾個新隊員互相看了看,心裡對“規矩”這兩個字,有了更深的體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處理完獵物,日頭已經偏西。郭春海看了看天色:“收拾東西,準備下山。鐵柱的傷得回去好好處理。”
眾人合力,把熊皮卷好,熊膽、熊掌和好肉打包,剩下的熊肉抬到指定地方。張鐵柱在二愣子的攙扶下,慢慢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沉默了許多。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比來時更加堅定。尤其是那五個新隊員,經過這一場實戰,他們真正明白了“狩獵”二字的分量——那不光是技術和勇氣,更是責任、規矩和生死與共的情誼。
當他們拖著疲憊卻興奮的身軀,遠遠看到麅子屯的炊煙時,夕陽正好把最後一抹金光灑在老榆樹的樹梢上。
屯口,已經聚了不少人。烏娜吉抱著孩子站在最前麵,看到隊伍歸來,她明顯鬆了口氣。但當她看到被攙扶著的張鐵柱和後麵抬著的熊皮時,心又提了起來。
“沒事,嫂子,鐵柱哥受了點輕傷,不礙事!”二愣子老遠就喊。
走到近前,郭春海對迎上來的烏娜吉點點頭,然後看向全屯鄉親,朗聲道:“托山神爺保佑,狩獵隊今日開山,獵獲公熊一頭!皮毛完整,熊膽上好!”
“好!”屯民們爆發出歡呼聲。開山第一趟就打到熊,這是大吉兆!
牛寡婦也在人群裡,看著那張巨大的熊皮和肥厚的熊掌,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郭春海那平靜卻威嚴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鐵柱為救隊友受傷,記頭功!”郭春海繼續說道,“按規矩,額外分賞!小山走火,險些釀禍,罰打掃倉庫三日,扣半月分紅!”
賞罰分明,公開公正。屯民們聽了,紛紛點頭。看向郭春海的眼神,更多了幾分信服。
托羅布老爺子也顫巍巍地走過來,看了看熊,又看了看幾個新隊員的神情,尤其是趙小山那羞愧又後怕的臉,點了點頭:“好,好。這一趟,值了。都累了吧?趕緊回家歇著。鐵柱的傷,讓烏娜吉去瞧瞧,她那有好的傷藥。”
“哎,老爺子。”烏娜吉連忙應道。
人群漸漸散去。郭春海讓二愣子他們把熊皮熊膽送到新倉庫雖然還沒完全蓋好,但已經能存放東西了),自己則扶著張鐵柱往他家走。
路上,張鐵柱小聲說:“隊長,其實……不用給我額外分賞。都是一個隊的,救人是本分。”
“規矩就是規矩。”郭春海還是那句話,“你今天救了小山的命,這是事實。該賞就得賞。以後大家才會知道,跟著我郭春海,有功必賞,有錯必罰,但絕不會讓兄弟白流血。”
張鐵柱不說話了,隻是眼眶有些發紅。
送到家,張鐵柱的媳婦早就等在門口,看到丈夫受傷,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烏娜吉跟過來,幫著清洗傷口,重新上藥包紮,又留下些草藥,叮囑怎麼煎服。
等忙完這些,天已經徹底黑了。郭春海和烏娜吉走在回家的土路上,月亮剛剛升起,清冷的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嚇著了吧?”郭春海輕聲問。
“嗯。”烏娜吉老實承認,“看到鐵柱受傷,心都快跳出來了。後來聽二愣子說了經過……更後怕。”
“這就是山裡的日子。”郭春海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以後這樣的事,可能還會有。娜吉,你要是怕……”
“我不怕。”烏娜吉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你在山裡,我就在家裡等你。你平平安安回來,我就心滿意足。”
郭春海停下腳步,看著妻子在月光下清澈堅定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把她和孩子一起摟進懷裡。
“我會的。”他在她耳邊輕聲說,“為了你,為了孩子,為了屯裡這些相信我的人,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遠處,新倉庫的輪廓在月色中若隱若現。更遠處,是沉默的、孕育著無數生機與危險的老黑山。
春獵開山,第一關,算是過了。但郭春海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屯裡的牛寡婦,山外的“疤臉劉”,更遠處的“青龍幫”……還有山裡那些更凶猛的獵物,都在等著他。
可他心裡,此刻卻異常踏實。因為身後有家,身邊有兄弟,前方有路。
這就夠了。
喜歡重生83:帶兄弟趕山請大家收藏:()重生83:帶兄弟趕山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