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衝動。”郭春海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在縣城沒根基,硬來吃虧。”
“那咋辦?以後不來賣貨了?”
“來,當然要來。”郭春海看著遠處的山路,“但得換個法子。”
三人回到麅子屯,已經是下午。老崔和烏娜吉都在郭春海家等著,見他們平安回來,都鬆了口氣。
郭春海把賣貨的錢拿出來,一共三百三十五塊。他留下三十五塊作為狩獵隊的公費,剩下的三百塊,按人頭分。他自己、老崔、二愣子、格帕欠、劉老蔫兒各四十,張鐵柱、王猛、李栓子、趙小山各三十。多出來的十塊,他單獨給了張鐵柱。
“鐵柱受傷有功,這是額外的。”郭春海說。
張鐵柱接過錢,眼睛有點紅:“隊長,這……這太多了。”
“拿著。”郭春海拍拍他肩膀,然後對眾人說,“今天在縣城遇到點事,跟大家說說。”
他把遇到黃毛和被人跟蹤的事說了一遍。眾人聽了,都義憤填膺。
“太欺負人了!”王猛拍桌子,“咱們辛辛苦苦打的貨,他們想搶就搶?”
“隊長,下次多帶幾個人去!”李栓子說,“我看他們敢不敢動!”
“對!帶槍去!”趙小山也激動起來。
“安靜。”郭春海抬手壓了壓,“帶槍進城是找死。那是縣城,不是山裡。公安不是吃素的。”
眾人都沉默了。
“那咋整?”二愣子問。
郭春海想了想:“我琢磨著,得在縣城找個靠山,或者找個中間人。咱們以後貨越來越多,不能每次都提心吊膽的。”
“找誰?”老崔問。
“我明天再去一趟縣城。”郭春海說,“找藥材公司的王副主任聊聊。他是本地人,應該知道些門道。”
“太危險了。”烏娜吉擔心地說,“那些混混肯定記著你了。”
“沒事,我換個打扮,白天去,人多的地方。”郭春海安慰她,“再說,我也不是去打架的,是去交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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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郭春海果然又去了縣城。這次他換了身衣服,穿了件半舊的灰色中山裝,戴了頂解放帽,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乾部。他沒帶槍,隻揣了把匕首防身。
到了藥材公司,王副主任正在櫃台後算賬。看見郭春海,他愣了一下,隨即認了出來,趕緊把他拉到後屋。
“兄弟,你怎麼又來了?”王副主任壓低聲音,“昨天黃毛那事,我都聽說了。你膽子也太大了,敢跟他們動手!”
“不動手怎麼辦?讓他們搶?”郭春海平靜地問。
“唉,也是。”王副主任歎了口氣,“那些王八蛋,專欺負外地人。不過你算是把他們得罪了,以後可得小心。”
“所以我來找您。”郭春海說,“王主任,您是本地人,門路廣。我想跟您打聽個人,或者說,找個能做中間人的。咱們以後貨不少,想找個靠譜的渠道,省得每次來都提心吊膽。”
王副主任打量著郭春海,若有所思:“兄弟,你到底是哪路的?我看你不像普通獵戶。”
“我就是個獵戶。”郭春海笑笑,“不過想帶著兄弟們過上好日子。”
王副主任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行,看你是條漢子,我幫你一回。不過這事得保密,傳出去我飯碗不保。”
“您放心。”
王副主任走到門口看了看,確認沒人,關上門,回來小聲說:“縣城裡,現在有三股勢力。一股是青龍幫,老大叫過江龍,心狠手辣,控製著南關一帶的皮毛市場和幾個歌廳舞廳。你昨天打的黃毛,就是他手下的小頭目。”
“第二股是‘菜刀隊’,都是些愣頭青,在車站一帶活動,收保護費、打架鬥毆,不成氣候。”
“第三股……”王副主任頓了頓,“是‘老毛子’的人。”
“老毛子?”郭春海心裡一動。
“嗯,中俄混血,真名沒人知道,都叫他老毛子。”王副主任說,“這人背景很深,據說跟蘇聯那邊都有聯係。他不摻和街麵上的事,專門做黑市買賣,什麼緊俏貨他都敢收,也都有路子出手。這人講規矩,隻要錢貨兩清,絕不找後賬。”
郭春海想起金哲信裡提到過這個人。看來,這就是他要找的中間人。
“怎麼能聯係上他?”郭春海問。
王副主任搖頭:“難。老毛子神出鬼沒,一般不親自露麵。他有個代理人,叫‘老周’,在城西開家小茶館。你要是真想找他,可以去茶館碰碰運氣。不過……”
他壓低聲音:“老毛子做的買賣,風險大。公安盯得緊,青龍幫也眼紅。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郭春海說,“謝謝王主任。”
“彆謝我。”王副主任擺擺手,“我就是看你是個實在人,提個醒。以後有好貨,記得先來找我。價格上,虧不了你。”
“一定。”
從藥材公司出來,郭春海沒急著去城西,而是先回了趟家。他得好好想想,怎麼跟老毛子搭上線,又怎麼確保安全。
回到麅子屯,他把老崔、二愣子、格帕欠叫到家裡,關上門商量。
“老毛子這條線,得接上。”郭春海說,“咱們以後的好東西越來越多,光靠藥材公司和皮毛收購站,賣不上價,還容易被盯上。老毛子做黑市,價格高,路子野,正好適合咱們。”
“可風險也大。”老崔抽著旱煙說,“公安、青龍幫,都是麻煩。”
“做什麼沒風險?”郭春海說,“在山裡打獵沒風險?在俄國沒風險?想掙錢,就得冒風險。關鍵是怎麼把風險降到最低。”
格帕欠一直沉默著,這時開口:“我去。”
“你去?”郭春海看他。
“嗯。”格帕欠點頭,“我會說俄語,也會漢語。我去茶館,不顯眼。”
郭春海想了想,格帕欠確實合適。他長得像鄂倫春人,在縣城不惹眼,而且機警,身手好,萬一有事能脫身。
“行。”郭春海拍板,“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先探探路。二愣子帶人在城外接應。老崔在家坐鎮。”
第二天,郭春海和格帕欠又進了城。這次兩人都換了普通農民的打扮,背著空背簍,像是來賣山貨的。
城西的茶館很偏僻,在一個小巷子裡,門臉破舊,招牌上的字都模糊了。推門進去,屋裡光線昏暗,擺著四五張方桌,隻有兩桌有客人,都是老頭,在那兒喝茶下棋。
櫃台後麵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瘦小老頭,戴著老花鏡,正看報紙。聽見門響,抬了抬眼皮:“喝茶?”
“嗯。”郭春海走過去,“兩碗茶。”
老頭放下報紙,從大茶壺裡倒了兩碗茶,推到櫃台上。茶是廉價的茉莉花茶,顏色渾濁。
郭春海付了錢,端著茶碗,和格帕欠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下。
兩人慢慢喝著茶,觀察著周圍。茶館裡很安靜,隻有棋子落盤的聲音和老頭們的低聲交談。櫃台後的老頭又拿起報紙,好像對什麼都不關心。
坐了約莫一刻鐘,郭春海起身,走到櫃台前:“老板,跟您打聽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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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從報紙後抬起眼:“誰?”
“老周。”
老頭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上下打量著郭春海:“找他乾啥?”
“有點貨,想出手。”
“什麼貨?”
“山裡來的,好東西。”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放下報紙,朝後屋努努嘴:“進去說。”
郭春海和格帕欠對視一眼,掀開簾子進了後屋。
後屋更小,隻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坐在桌後,穿著灰色的確良襯衫,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他正在撥拉算盤,見他們進來,抬起頭。
“坐。”中年人指了指椅子。
郭春海和格帕欠坐下。
“我是老周。”中年人開門見山,“什麼貨?”
“熊膽,鹿茸,皮貨,都有。”郭春海說,“成色都是上品。”
老周推了推眼鏡:“有多少?”
“這次沒帶。”郭春海說,“先來問問價。”
老周笑了:“挺謹慎。行,說說吧,熊膽什麼價?鹿茸什麼價?”
郭春海報了個比市場價高兩成的價格。
老周聽了,搖搖頭:“高了。我這收,比市場價高一成,頂天了。”
“那就算了。”郭春海站起身,“我們去彆處問問。”
“等等。”老周叫住他,“兄弟,你是哪條道上的?看著麵生。”
“山裡來的,就想賣點貨,換點錢。”郭春海說。
“山裡……”老周若有所思,“聽說老黑山那邊出了個能人,重組了狩獵隊,打得不錯。是你?”
郭春海不置可否。
老周點點頭:“行,我知道了。這樣,你先帶點樣品來,我看看成色。要是真好,價格好商量。”
“怎麼聯係你?”郭春海問。
“每個月的初一、十五,我會在茶館。”老周說,“帶東西來就行。”
“好。”郭春海點點頭,和格帕欠離開了茶館。
出了巷子,格帕欠低聲說:“這人,不像生意人。”
“嗯。”郭春海同意,“太鎮定了,眼神裡有東西。不過,越是這種人,越可信。至少,他不會為了一點小利砸自己招牌。”
兩人回到城門口,和二愣子彙合,一起回了麅子屯。
接下來幾天,郭春海一邊組織狩獵隊繼續進山訓練,一邊準備給老周的“樣品”。他挑了一副最好的鹿茸,又選了一張上好的紫貂皮,用油紙仔細包好。
到了十五那天,他讓格帕欠帶著樣品,獨自去了茶館。這次很順利,老周看了貨,很滿意,當場給了高價,比市場價高了三成。而且付的是現金,嶄新的十元大鈔。
“以後有好貨,直接拿來。”老周說,“現金交易,絕不拖欠。”
格帕欠回來,把錢交給郭春海。郭春海數了數,三百二十塊。這價格,比賣給藥材公司和皮毛收購站,多了將近一百塊。
“這條路,走通了。”郭春海對老崔說。
老崔抽著旱煙,點點頭:“是條路。不過,春海,你得記住,黑市的飯不好吃。老毛子這種人,能用,但不能全信。咱們的根基,還是在山裡,在屯子裡。”
“我明白。”郭春海說,“黑市隻是手段,不是目的。咱們最終要做的,是讓屯子裡的人過上好日子。”
他把這次賣貨的錢,又分給了狩獵隊的兄弟。大家拿到比上次更多的錢,個個喜笑顏開,乾勁兒更足了。
消息很快傳遍了麅子屯。屯民們都知道,郭春海的狩獵隊掙了大錢。羨慕的有,眼紅的也有。牛寡婦聽到消息,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她看著自家空蕩蕩的米缸,再看看彆人家孩子嘴裡嚼著的肉乾,那股嫉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的心。
“憑什麼……”她咬著牙,在屋裡轉來轉去,“憑什麼他郭春海就能發財?我男人死得早,我辛辛苦苦拉扯孩子,憑什麼就過不上好日子?”
她想起前幾天郭春海在井台邊讓她下不來台的事,想起自家閨女秀雲那羨慕的眼神,想起屯裡人對她的指指點點……
一個念頭,在她心裡慢慢成形。
幾天後,一個傍晚,牛寡婦挎著個籃子,出了屯子。她沒走大路,而是繞到後山,沿著一條很少有人走的小道,往野狼溝的方向去了。
她要去見疤臉劉。
既然在屯裡鬥不過郭春海,那就借外人的力。她不信,郭春海能一直這麼走運。
而此時,郭春海對此一無所知。他正在新倉庫裡,和二愣子、張鐵柱他們整理最近打到的山貨。倉庫已經完工,裡麵用木板搭了貨架,分門彆類地放著皮毛、藥材、風乾的肉。
“春海哥,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半年,咱們就能把屯裡的房子都翻新一遍!”二愣子興奮地說。
“不光翻新房子。”郭春海看著倉庫裡的貨物,眼神堅定,“還得修路,通電,建學校。讓咱們麅子屯的孩子,都能上學識字。”
“那得多少錢啊……”張鐵柱咋舌。
“慢慢掙。”郭春海說,“隻要兄弟們一條心,沒有乾不成的事。”
窗外,夕陽西下,把麅子屯染成一片金黃。屯子裡炊煙嫋嫋,狗叫聲、孩子的笑聲、婦女的呼喚聲,交織成一曲平凡卻動人的生活樂章。
郭春海看著這一切,心裡充滿了力量。
這條路,還很長。但既然邁出了第一步,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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