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野成長的速度很快,但是教他道法和語文的聞靖頗為頭疼地揉揉太陽穴對關書文說:“你這徒弟真不是你親孫子嗎、不對,八成是你親自生的孩子吧?”怎麼都這麼倔,甚至青出於藍。
你教他“善”和“惡”,他問你有具體標準嗎?沒有他就自定義了。
一會純善一會純惡,永遠找不到平衡點。
說到平衡點,這小子在物理上的天賦一騎絕塵,足以把他的文化水平擠兌到海底兩萬裡了。
關書文稱其為人形核武器。
在聞靖的教學過程中關書文溜達出去試圖再找幾個像關野一樣的珍珠。
好家夥,智力水平都和沒開化的猩猩一樣。
他在路過一個乞討的少年的時候停下腳步,少年沒偷沒搶,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腳邊放著個豁口破碗,見老頭停下腳步、沒有直接走的打算才開口:“給口飯,什麼都能做。”
關書文頓時起勁了,他給人帶回去,掏出張紙,唰唰寫了幾個題:“這個能做嗎?”
乞丐扭頭就走。
“唉唉唉!開玩笑的!”他在關野鄙夷的眼神中擺手。
可是對方沒聽,認定他在糊弄自己,匆匆離開了。
等乞丐走遠了,課結束的關野走出來,仔細辨認那個背影,說:“我認得她。”
關書文回頭,卻聽見徒弟指責自己的聲音:“沒打算收留她或者給口飯就彆拉人家,她很不容易。”
“嗯?”
關野咬咬牙,把自尊心炒了千百遍才說:“她是罕見的不偷的乞丐,每天純靠給彆人乾些活。”
“他能活下去?”關書文接過關野遞給他的手機,果不其然收到老友接近崩潰的吐槽,他問關野,“你又爭又搶才活成這慫蛋樣,他比你還耐活?”
“該學語文的是你吧,”關野吐槽,冷臉已經頗具規模,“她……從前有家的——在很遠的地方,後來逃荒到這,父母先餓死了,就留她一個。她受這個地一飯之恩,所以她說她不偷不搶,她會些針線活、會燒飯、會帶孩子,但大家夥也都會、沒給她這個機會,更何況沒人相信一個乞丐手腳乾淨。”
“我還是個乞丐的時候我帶她挨家挨戶乞討過,後來她自己會了就不再跟著我,偶爾討的多點又存不到第二天我會分她一點,”他解釋了一下,沒有祈求師父留下她,但有點人樣的人還是補了一句,“她有賺錢的機會也會帶著我。”
所以他也知道了她是她,他們都知道這地是吃人的、尤其愛吃女人,於是兩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關野也就當做不知道這事。
“聽起來比你像人,”關書文若有所思,決定給人形核武器上道人工鎖,“你在此地等著,我給你帶個弟弟回來。”
“什麼?”關野迷茫地看著關書文離開的背影,他忽然反應過來師父誤會了什麼,“等等——她是女——”
關書文早就跑出去了。
關野得到了個妹妹,小小一隻的少年站在骨架很大的關野身邊像根牙簽似的。
他們大眼瞪小眼,關書文卻哀嚎著給聞靖打電話:“老聞,怎麼養小女孩?”
聞靖深吸一口氣:“你又撿了一個?”
“嗯……”
“事先沒弄明白人家的性彆?”
“哈哈……分不清……”
“電話給人家。”
聞靖:“你好,小朋友,你有名字嗎?”
聽到對麵是個女人的聲音她才放鬆了一點、但她仍然不敢放鬆警惕,她嗯了一聲,回答聞靖:“有名字,我叫聞銳。”
“你也姓聞?”聞靖驚訝於這驚人的緣分,她嘴角掛起柔和的笑意,“不要緊張,聞銳……好名字,我叫聞靖,看,我們還是一家的呢。奶奶和你說,那個老頭不是壞人,他想收你——不,我想收你做徒弟,暫時呢你就住在那裡,你願意嗎?”
“我是女孩,”聞銳仔細思考他們的目的,她不敢相信天上掉下的餡餅,即使她快要餓死,“力氣小。”
“做我們這行,隻要能拎得動筆杆子就足夠嘍,”聞靖小心安撫她的情緒,“真實性你可以問問關野,你願不願意相信他?”
聞銳緩慢地點頭,她看著關野,關野並沒有很興奮或興致勃勃地介紹好處,他依然像之前討飯時一樣言簡意賅地形容、簡要地介紹得失:“基本上能吃飽,要乾活。”